第123章 傷成這樣,你還要幹什麼?
夜色沉沉,將軍府萬籟俱寂。
商念晚打聽到,宋昭今日出外勤,夜裡不會回府。
府中下人對她本就不設防,她對這府邸的路徑早已熟稔,趁著月色,悄無聲息摸到了宋昭的臥房門外。
這是她第二次踏入這間屋子。
上一回,是宋昭將受了委屈的她抱回來上藥,那時她心神大亂,只匆匆掃過四周,根本沒有細看屋內陳設。
此刻四下無人,她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淡淡月光,指尖在牆壁、櫃沿上細細摸索,一心想要尋藏密檔的暗格。
她正四處摸索,耳邊忽然傳來外間極輕的腳步聲。
商念晚心頭猛地一緊,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便想起上次私湯的驚險,生怕是宋昭殺了個回馬槍。來不及多想,身子一縮,飛快躲到厚重的屏風後面,屏住呼吸。
那人推門而入,竟沒有點燈,整片屋子浸在幽暗的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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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藏在屏風之後,微微蹙起眉。
這腳步聲,絕非宋昭!
深更半夜,不掌燈火,偷偷潛入將軍的臥房,到底是什麼人?
她透過屏風縫隙凝神望去,只見那人徑直走向床榻,伸手一把撩開床幔。床榻之上被褥疊得整齊,卻虛虛隆起,像是躺著一個人。
來人二話不說,抬手拔出腰間短刀,狠狠朝著被褥刺了下去!
商念晚嚇得心臟驟然縮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叫出聲。
刀刃刺入被褥,卻只扎中一團枕頭。
黑衣人發覺中計,低聲罵了一句,當即轉身就要撤離。可他目光一掃,月光恰好落在屏風的邊角,一眼便瞥見了屏風後縮著的人影。
那人二話不說,提刀便朝屏風撲過來。
商念晚心頭大駭,慌忙從屏風後閃身而出,隨手抄起一旁的木凳格擋。
凳身被刀鋒劈得碎裂,木屑四散飛濺。她連連後退,手中物件被一一劈落,黑衣人步步緊逼,寒光迫在眉睫,眼看刀鋒就要落到她身上。
千鈞一髮之際,臥房大門轟然被踹開。
宋昭一身夜行勁裝,周身還帶著夜風寒氣,驟然沖了進來。
他出手迅如閃電,徑直擋在商念晚身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那死士身手狠戾,招招致命,看準了打不過宋昭,便將目標轉向了明顯更弱的商念晚身上。
寒光一閃,一刀狠狠劈來,宋昭來不及細想,伸手便擋,利刃劃破左臂,鮮血瞬間浸透衣料,汩汩往外滲。
屋外趙武帶著護衛趕到,一眾衛士一擁而上,合力將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
「說!是誰派你來的!」趙武厲聲喝問。
那黑衣人眼底閃過決絕,牙關一咬,咬破了口中藏著的毒囊。不過瞬息,七竅湧出黑血,身子一軟,當場氣絕。
商念晚僵在原地,怔怔望著地上的屍體,心底陣陣發涼。
宋昭到底得罪了什麼人?竟已經狠到要潛入臥房取人性命的地步。
看今日這場景,宋昭是早預料到,才演了這齣瓮中捉鱉,沒想到自己竟然也牽扯其中了。
趙武吩咐屬下將屍體抬下去處置,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宋昭左臂傷口血流不止,衣袍已經被鮮血染得暗紅。
縱使心中還存著對他的怨懟,可眼見他重傷,商念晚也做不到見死不救。她慌忙四下翻找,尋來紗布與傷藥,快步走到他身前。
「別動,我給你包紮。」
說著她伸手便要去扯他的外袍。
宋昭垂眸看著她慌亂的動作,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氣息微微不穩,還在調笑:「這麼急著扒爺的衣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商念晚又氣又急,不顧他的抗拒,硬是伸手將他的衣袍扯開。
衣料褪下,映入眼帘的不只是手臂上新劃開的深可見骨的刀傷,肩頭、後背還遍布著不少淤青與棍棒打的舊傷。
商念晚瞳孔驟然一縮。
前幾日在書房,她替他揉肩,他疼得嘶一聲,那時她只當是他故意裝出來逗弄自己,萬萬沒有想到,那些傷竟都是真的。
心頭百感交集,可眼下來不及細想緣由。她指尖微微發顫,捏著紗布,小心翼翼替他處理傷口。
宋昭垂眸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低聲開口:「怎麼,心疼了?」
商念晚偏過頭不去看他:「少胡說。」
傷口還在滲血,宋昭卻全然不顧身上劇痛,緩緩向前逼近。
商念晚步步後退,後背抵到冰冷的床沿,已經退無可退。
「你幹什麼!」她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聲音帶著慌亂,「傷成這樣,你還要胡鬧?」
宋昭俯身,將她困在床角與自己之間,一手撐在床沿,形成壁咚的姿態,距離近得呼吸交纏。
「你怎知我想幹什麼。」
商念晚臉頰燒得滾燙,只當他是在拿自己調笑,心頭又羞又惱,正要推開他轉身躲開。
可宋昭沒有鬆手,牢牢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語氣褪去了方才的戲謔,沉沉的,帶著直白的欲望:「沒錯,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樣。」
他目光沉沉鎖住她,一字一頓:「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話音落下,他又自嘲般低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落寞:「我猜,你定然不會答應。」
說罷,他便要收回撐在床沿的手,打算往後退開。
商念晚的手指卻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袍衣角。
心口五味雜陳,怨懟、忌憚、還有方才目睹刺殺之後殘留的惶惑攪作一團。
她抬眼望向他,聲音帶著冷意:「我還是那句話。若是你能幫我父親翻案,把完整證據交到我手上,我沒有什麼不能答應。」
她唇角勾起一抹淒冷的笑:「我既已經被你強行擄入這將軍府,本就沒奢望能清清白白離開。你口口聲聲說並非要強取豪奪,那你此刻這般,又算什麼?」
宋昭望著她,眼底情緒晦暗不明。他沒有辯解自己的真心,也沒有否認心底那股占有欲。可他終究沒有趁傷發難,不會在這種境況下逼迫她。
「你父親的案子,要看我的心情。」他淡淡開口,依舊不肯鬆口交出證據。
他緩緩直起身,身上傷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卻神色依舊冷峻。
「收拾你的行李,做好準備。」
商念晚一愣:「收拾行李?我要去哪裡?」
「再過兩日,你隨慕歡,還有你的母親、妹妹,一同前往邊疆。」
商念晚連忙搖頭:「我不走。我不能離開這裡。」
宋昭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字字強硬:「你必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