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被迷暈
商念晚攥緊那本拼補完整的兵書，神色冷靜下來，看向面前神色凝重的暗衛，開口條理分明：「你們如今只有寥寥數人，若是直接硬闖關押宋昭的地方，無異於以卵擊石。方才抄家的陣仗你們也親眼所見，宮內城外布防層層疊疊，單憑武力突圍，只會白白送掉性命。」
暗衛眉頭緊鎖：「可將軍身陷險境，我們別無他法。」
「並非沒有辦法。」商念晚眸光清亮，腦中飛快推演局勢，「宋昭被軟禁在兵器庫一帶，那處隔壁便是官設的糧油囤庫，堆積著大批麵粉雜糧。麵粉遇明火揚起粉塵，極易引發爆燃。」
她語速飛快，將計策娓娓道來：「我們不必直接強攻兵器庫。先暗中潛至糧油庫，製造騷亂，引燃麵粉製造巨大動靜，吸引大批守衛全部湧向糧油庫救火。趁著場面大亂、守衛注意力被分散，我們再趁亂潛入兵器庫救人，渾水摸魚，才有一線生機。」
暗衛聞言雙目驟然一亮，看向商念晚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姑娘竟有這般謀略，此計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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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須帶上我。」商念晚向前一步，語氣堅定，「臨場局勢瞬息萬變，計劃需要隨時調整，我要跟著你們一同部署。」
宋慕歡也緊跟著上前，目光決絕：「我也要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兄長身陷險境。」
清月亦攥緊衣袖，神色堅毅：「奴婢也願一同前往。」
暗衛卻連連搖頭，態度十分強硬：「計策我們可以依計施行，但萬萬不能帶姑娘前去。那裡刀光劍影，我們自顧不暇，根本護不住你們，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屬下愧對將軍囑託。」
商念晚心裡清楚他說的是實情，可依舊不肯放棄，還想繼續爭取。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宋慕歡一聲輕喚。
商念晚聞聲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景象，一股淡淡的藥粉撲面而來，盡數撒在了她的臉上。
藥力發作得極快，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眼前的人影開始重影，一個身影分裂成兩個，而後又化作重重疊疊的虛影。
她腦袋昏沉，渾身力氣快速流失，視線模糊之中，只能看見宋慕歡望著她，眼底盛滿愧疚、難過，還有無可奈何。
「商妹妹，對不起。」
話音落下，商念晚眼前一黑，直直失去意識，沉沉倒了下去。
清月見狀瞬間愣住，連忙伸手扶住倒下的商念晚，錯愕看向宋慕歡：「宋小姐，您這是……」
宋慕歡抬手拂去指尖殘留的藥粉，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這是兄長從前為我備下的防身迷藥，只會讓她昏睡數個時辰，並無性命之憂。」
她抬手指向昏迷的商念晚：「你們即刻派人，將她連同清月一併護送去安全的落腳地，千萬護好她。」
暗衛依舊遲疑：「可小姐您……。」
「如今只有我，或許能夠救下兄長。」宋慕歡語氣沒有半分退讓，眉宇間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不要再多廢話，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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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不知是何時醒轉過來。
混沌的意識像沉在冰水底下，好半晌才慢慢浮上來。眼皮重得厲害，她費力掀開，入目便是兩張噙滿淚水的臉。王氏坐在床沿，眼眶通紅，而商念安小小的身子一看見她睜眼，立刻撲過來埋進她懷裡，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
溫熱的淚水浸透了她的衣襟。
商念晚的腦子嗡嗡作響，破碎的畫面一陣陣湧上來——她獻計聲東擊西，之後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輕輕抱著妹妹，視線茫然地掃過周遭陌生的屋舍，木窗糊著素紙，陳設簡樸乾淨，全然不是將軍府的模樣。
「發生什麼了……這裡是何處？」她嗓音乾澀沙啞。
王氏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晚晚，你可算醒了。是宋將軍身邊的護衛把你送過來的，將你交到我手上便匆匆離去，說要趕回去救將軍。」
一旁的清月也快步走上前，眼圈同樣紅腫。
商念晚心頭一緊，立刻追問：「宋慕歡呢？宋小姐在哪裡？」
清月垂了垂眼，語聲低落：「昨天宋小姐趁亂把您迷暈，託付給護衛送出，她自己便跟著一眾護衛折返，一同前去營救將軍了。」
「她去救宋昭？」
商念晚怔住了。宋慕歡素來體弱多病，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平日裡連出府都甚少，風大一些便要咳嗽不止，戰場與廝殺之中，她又能做得了什麼？無數不安的念頭纏上她的心頭。
「我昏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清月答道。
從王氏斷斷續續的講述里，商念晚才弄清此地的來歷。這是宋昭早早便替她們備好的一處私宅，坐落在京城偏僻的邊角，少有人來往盤問，是預先留好的退路，防的就是一朝禍事爆發，女眷可以在此暫避，伺機遠走。
原來他早就預料到大禍臨頭。
所以他執意要帶她去往邊關，所以他百般阻攔她私自查案。可他為什麼不肯直白告訴她真相？千般疑問堵在胸口，燒得她坐立難安。她撐著被褥就要起身，手腕卻虛軟無力。
「京城那邊可有傳來什麼消息？」
王氏、清月齊齊搖頭。
「這地方太過僻靜，我們一心守著你，也不敢貿然外出，外面半點風聲都探聽不到，身邊再無別的下人可用。」
王氏握住她的胳膊，神色滿是懇求和哀戚：「我的兒，你莫不是想回京城？聽娘一句勸，萬萬不可。這也是宋將軍的意思。他留了話，若是今日還等不到他的音訊，我們就要即刻動身，走得越遠越好。」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頁折得整齊的紙，遞到商念晚手上，輕輕嘆息一聲：「這是宋將軍托人轉交於你的。我私自看過了……你父親的案子，不要再執著去查了，查不明白的，看過你就懂了。」
商念晚心頭狂跳，急忙一把接過來。
紙頁展開，那筆鋒她一眼便認得，是宋昭的字跡。上面事無巨細，一條條梳理清楚了父親蒙冤的全部經過，還有那筆巨額貪墨銀兩的流轉去向。所有線索兜兜轉轉，最後指向一個人的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