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要變了

  沈冰震驚過後，眼底的驚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篤定的堅定。

  她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商念晚敢告知是真心信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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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即抬起右手，對著天鄭重起誓：「此事我對天起誓，今日你對我說的一切，我絕不對第二個人吐露半個字。」

  她稍稍平復心緒，問道：「那宋昭當時是往哪個方向逃的？我好安排人手四下搜尋。」

  商念晚搖了搖頭，神色滿是焦灼：「我也不清楚確切去處，只知道他是往趙府相反的方向奔逃。

  沈小姐，萬事拜託，但凡有一絲線索，都請幫我多多留意。」

  沈冰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沉沉：「我雖是商賈，算不上什麼完人，可歷經這許多波折，也分得清大是大非。

  我們商隊常年往來邊關，宋老將軍的威名，邊關人人皆知。他忠肝義膽，用兵如神，過往多少行商隊伍，都受過他的庇護，我們心底向來敬重。如今得知他的兒子尚且在世，若是能出手相救，也算我們報答老將軍當年的恩情。

  你安心等候，但凡探到半點消息，我便第一時間遣人來告知你。」

  她頓了頓，又看向商念晚，語氣鄭重：「你的行蹤，我也會嚴加保密，便是我親弟弟，我也不會透露半分。自從你入了宋府之後，他便心灰意冷，離了京城。

  經過我和王家和離一事，我與他也早已生分，極少往來，你大可放寬心。」

  「你心中可有打算，想要去往何處？」

  商念晚眸光微動：「我要去桃源鎮，去與我母親匯合。」

  沈冰聞言頷首：「巧得很，我們正要押送一批貨物前往邊關，路途恰好途經桃源鎮，我可以順路帶你一同前往。」

  商念晚心中大石稍稍落地，對著她深深一揖，千恩萬謝。

  「不必謝我。」沈冰抬手扶住她，「這不過是償還昔日我對你的虧欠與你對我的恩情，更何況宋老將軍於我們商隊有恩，本就是分內之事。」

  接下來幾日，商念晚便在這車隊臨時落腳的宅院安心養傷。

  沈冰待她極為盡心，請來了當地最好的大夫，日日遣人送湯藥、食補，照料得無微不至。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派出去打探宋昭下落的人手，始終杳無音信。

  沒有蹤跡，沒有消息，仿佛那個人就消融在茫茫夜色山野之中。

  商念晚心底那股不安如同藤蔓，悄悄纏上心口。但每到夜裡輾轉難眠之時，她又會一遍遍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宋昭命硬，一定還活著。

  只休養了兩日，眾人便不敢久留。趙家勢大，若是逗留太久，難保對方的耳目不會尋到此處。沈冰不敢耽擱，收拾行裝，帶著商念晚，繼續朝著桃源鎮趕路。

  一路車馬顛簸，按著王氏留下的書信地址，幾經輾轉，終於抵達桃源鎮。

  宅院的院門半開，朱嬤嬤、清月與劉管家正蹲在門前修整籬笆。

  三人抬眼望見馬車停下，看見車簾下走出的商念晚，瞬間怔在原地，隨即失聲驚呼。

  「大小姐！是大小姐回來了！」

  朱嬤嬤慌忙扔下手中工具，跌跌撞撞跑進屋報信，清月則一步迎上來，未語淚先流，劉管家怔怔的站在原地也是淚眼婆娑。

  不多時，王氏牽著商念安，踉蹌著從院內奔出來。

  一別許久，王氏身形消瘦得厲害，眼窩深陷，滿臉皆是憂思操勞的痕跡。

  一旁的商念安，身形竟又長高了些許，眉眼間褪去幾分稚氣。

  母女姐妹相見，萬千心緒湧上心頭，幾人緊緊相擁，淚水止不住簌簌滾落。

  王氏雙手撫上女兒單薄的身子，指尖觸到她一身嶙峋的骨頭，喉頭哽咽，一遍又一遍重複：「還好活著，還好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待情緒稍稍平復，商念晚把這一路驚心動魄的遭遇，緩緩講給家人聽。

  王氏聽完，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長嘆一聲。

  「我們在這邊，早就聽聞宋昭身死的消息，心裡只當你尋不到他，便會來桃源鎮投奔我們。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活著，只是傷得那般重……」

  她望著商念晚，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悵然：「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你為他做到這般地步，已是不曾辜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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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冰的車隊沒有繼續啟程，索性也在桃源鎮暫住下來。

  沈冰望著院中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女子居多，沒有能撐得起場面的男子，眉頭微蹙：「幫人便幫到底。你們這一家子老弱婦孺，在此處落腳，實在太過危險。」

  她目光落在商念晚臉上，神色認真：「你生得這般容貌，便是安分守己，在這異鄉小鎮也格外惹眼。

  你們又是外來的住戶，無根無憑。倘若遇上心懷歹念之人，如同趙家那般的豺狼，又該如何應對？這一回，可不會再有柳夫人暗中出手相救。」

  商念晚心口一沉，這話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顧慮。她低頭看向身旁瘦弱的母親與尚且年幼模樣逐漸出挑的妹妹，指尖微微攥緊。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跟著你一同離開桃源鎮？」

  沈冰重重頷首，眼底浮起一層沉沉的憂慮，望向遠方的天際，仿佛能望見千里之外烽煙四起的邊關。

  「不錯。我在邊關經營多年，人脈遍布各處，可眼下的局勢已經亂了。各處戰火不斷，兵戈四起。宋老將軍一去，邊關防線無人坐鎮，已然岌岌可危。」

  她的聲音壓得低了幾分，帶著一股亂世將至的凝重：「看這光景，天下，怕是要大變了。」

  院內一時靜了下來。

  王氏身子微微一顫，握著商念安的手不由得收緊。

  亂世二字，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上。桃源鎮雖是偏安一隅，可若是時局動盪，這小小鎮子，也終究躲不過風波。

  商念晚抬眼望向沈冰，心中百感交集。留在桃源鎮，看似安穩，可實則四面皆有隱患。

  趙家的追捕還沒有結束，宋昭下落不明，而戰火又即將蔓延而來……可若是走了，宋昭脫困來尋怎麼辦……

  沈冰看出了商念晚的顧慮，沉吟片刻，給出了折中的法子：「咱們再在此處等上七日，這七日我的人會用心打聽，是生是死，下落如何總要有個論斷，請你們二人約定在桃源鎮見面。這麼些時日也夠他脫困來到這裡了。

  七日之後，若是再沒有消息，你們再留書一封，隨我離開，可好？」

  商念晚沉吟；良久，知道這已經是最萬全的法子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七日，就等七日！」

  她們這樣約定好，但實際上，沒等七日，只第三天就傳來了宋昭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