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結婚嗎


  "我?脫褲子?"

  唐糖直接傻眼,不可置信地來回掃視謝縉修。

  屋裡只點了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撲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她總覺得那耳廓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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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你下體有撕裂,必須及時處理。"他把醫藥箱放到床頭柜上,聲音又低又啞,像被砂紙磨過:"隊裡沒別的醫生。"

  "我自己來就行……"

  "你夠不著。"

  唐糖噎住,這人說話直白得讓人想打人,但他說的是實話……

  她抬手想去拿醫藥箱,手腕卻被一隻粗糙滾燙的大手扣住了。

  "一天了,再拖會感染。"

  她用力抽了兩下沒抽出來,悶聲罵了句爹的,別過臉去:"那你快點。"

  謝縉修鬆了手,半跪在床前打開醫藥箱,唐糖注意到他從箱底翻出一小瓶貼著"戰備麻藥"標籤的玻璃瓶,動作頓了頓,似乎在猶豫劑量。

  "這是我之前從前線沒用完才帶回來的,應該剛好夠用。"他像是在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

  唐糖鬆了口氣,有麻藥就好。

  "你把褲子脫了。"

  她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把睡褲褪到大腿根,閉上眼往床上一躺,擺出任人宰割的架勢。

  然後她感覺他的手搭了上來,粗糙的指腹硬得有些刮人,碰到她皮膚時明顯顫了一下。

  "別動。"他說。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大腿內側,消毒棉球擦過傷口時她疼得倒抽氣,下意識縮了縮,隨即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按住胯骨。

  「疼……」她冷汗直冒的抬眸打量謝縉修,他低著頭煤油燈下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握鑷子的指節微微泛白。

  縫第一針的時候,他手抖了。

  針尖偏了半寸扎進旁邊的皮膚,唐糖"嘶"了一聲,他立刻停住,喉結上下滾了滾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抱歉。"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唐糖也覺得臉燒得慌,乾脆又閉上眼不去管狂跳的心。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棉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還有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響。

  她聽見他呼吸越來越重,像是憋著一口氣在完成什麼艱巨任務,搞得她也緊張的不行,呼吸越來越急促。

  窗外夜蟲叫得正歡,有腳步聲忽然停在院外。

  "謝司令!唐同志!你們快來大隊部吧!"來人嗓門又急又響:"李艷紅在那鬧哩,非說你倆亂搞男女關係要舉報你們!哎喲我滴媽,我話帶到了我先走了!"

  腳步聲遠去,唐糖睜開眼,剛想坐起來就被謝縉修按了回去。

  "別動,還有兩針。"

  他的聲音穩得不像話,手上的動作也快了,利落收針、上藥、包紮,最後替她把褲子拉上去系好帶子,全程沒再看她一眼。

  "你休息,我去處理。"

  他起身時踢翻了一旁的風扇,彎腰扶起後匆匆離開。

  唐糖躺在床上,腦子還暈乎乎的身上燙得厲害。

  大腿根那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以及細微的異樣感……

  她呼吸一窒,臉越發燙得厲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超!」

  等她再次醒來,是被院子裡的吵鬧聲吵醒的。

  "就算謝司令要娶她,也改變不了她亂搞男女關係的事!"一個中年女人的嗓門又尖又利,"俺親眼看見那個唐同志下面爛成那樣!俺絕不接受這種人留在橡子村!"

  "你閉嘴!"大隊長的聲音壓過來:"司令都說了他們在搞對象,你在這胡咧咧什麼?"

  "胡說!司令就算談對象也不會把人家折騰成那樣!俺看就是你李艷紅不甘心,想讓自家閨女攀高枝!"

  唐糖揉了揉太陽穴,爬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日光刺眼,院子外圍了七八個村民,李艷紅被兩個壯漢扭著胳膊,還在扯著嗓子喊:"俺親眼看見的!她那個傷……"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唐糖一覺醒來滿血復活,下身感覺好多了。

  她此刻悠閒倚在門框上,笑著問李艷紅:"你說我下面爛了?你趴我床底了?李大姐,偷看別人家屋裡的事,可不興到處說啊。"

  李艷紅一愣:「就在衛生院……」

  「衛生院咋了?不能去啊?這麼多人去衛生院,難不成都要說他們下面爛了?」

  人群"轟"地炸了,大家臉上都有些紅。

  尤其是李艷紅臉漲成豬肝色,指著唐糖"你你你"了半天,被謝縉修抬手攔住。

  他將軍裝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麥色手腕,表情冷得像凍了霜。

  "造謠生事,送派出所。"他朝那兩個壯漢點了下頭。

  李艷紅被拖走時還在嚎,幾個老人衝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活該!造謠造到司令對象頭上,不抓她抓誰!"

  唐糖鬆了口氣,轉身想回屋,後領被人一提,整個人被拎進了院子。

  砰的一聲,木門合上,把外頭大隊長"九點大隊部開會分工"的吆喝關在外面。

  院裡安靜下來,只剩頭頂老樹的蟬鳴。

  "對不起,壞了你名聲。"謝縉修站在她三步遠的地方,始終與她保持距離:"昨晚情況緊急,我只能說我們在談對象。"

  "沒事,解決了就行。"唐糖擺擺手,從兜里摸出煙點上。

  她靠在椅子上吐了口煙圈,剛想從空間裡拿二鍋頭出來喝,餘光瞥見謝縉修沒走,反而走到自己身邊停下。

  "唐同志。"

  謝縉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

  "我讓人去公社打我兩的結婚報告了。"

  "……咳咳咳咳!"

  她一口煙剛吸進來就被嗆得直拍胸脯,好半天才喘過氣:"你說什麼?!"

  "昨晚李艷紅的事遲早傳開。"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認真得嚇人:"我違規擔保你住在村子,再加上'亂搞男女關係'的名聲,一旦被上面查下來,不是下放就是遣返。"

  「所以我第一時間讓人去打報告了。」

  唐糖心裡一沉,掐著煙的手指逐漸收緊:「太草率了!」

  不是大哥,他倆很熟嗎?結個錘子婚啊!

  "跟我結婚,你能名正言順留在這裡。"

  「嗤。」唐糖沒忍住氣笑了,太陽穴一抽一抽的。

  謝縉修的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得讓她覺得自己要是拒絕了反倒顯得心虛。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的火莫名越大。

  "如果橡子村真的留不住,那我可以換其他地方。"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就搭上自己的婚姻。」

  "唐同志,你實在不願意,我們可以只做名義上的夫妻,互不干涉。"

  他停頓了後又補了一句:"等你想走的時候,隨時可以走。"

  院裡安靜下來,唐糖重新認真打量他。

  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他是不是太好心了點?

  他站在正午的日頭底下,臉上的紅藥水被洗掉後露出已經結痂的傷疤,像極了她扇人後留下的指甲刮痕。

  難道……

  她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假結婚的事先放著。"唐糖彎下腰撿煙,聲音平淡:"你先告訴我,六月二十八號晚上,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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