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虎進村
謝縉修背著她整個人一沉,加快腳步往前走,聲音壓得極低:"別動,別出聲。"
唐糖貼著他後背,大氣不敢喘,雙手死死的扣著謝縉修的肩膀。
銳利的指甲插進肉里,謝縉修疼的腳步一頓,但還是抿著唇,二話不說加快腳步往回趕。
直到兩人進了院門,謝縉修反手把門閂插上,才把她放下來。
他眉頭緊擰著沒說話,似乎在回想剛才背後的動靜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唐糖靠在牆上喘了好一會兒,腿還有點軟,可憐巴巴地拉他袖口:"……要喝水。"
謝縉修愣了一下,點了頭進了廚房。
趁他不在,唐糖迅速摸出煙點上,打開空間。
隨後她把煙夾在耳朵後面,雙手把空間裡那籃橡子倒進院子裡,跟先前那籃混在一起。
混晚了曬的程度不一樣,容易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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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褐色的橡子滾了一地,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亮。
混合完最後幾顆,謝縉修端著水出來了。
她趕緊收回手,接過碗小口喝著。
"謝司令……"
"叫我名字就行。"
"……謝同志?"
"嗯。"
"謝同志……那很大概率真是老虎,得儘快通知大家最近別進山。"
"嗯,我現在去。"他點頭,沒多問一句,直接出門去了。
院門關上,唐糖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縫外,秀眉漸漸蹙了起來。
這人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擔保住房、背她回來、無條件相信她的話,樁樁件件都超出了陌生人應有的範圍。
可他明明不是那晚的人。
她蹲下來撥弄地上的橡子,腦子裡轉著各種可能。
圖她身子?她歪了歪頭,倒是想起他隔著衣服也繃得結實的肩背,趕緊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不行不行,想什麼呢。
她清了清嗓子紅著臉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橡子上,扒拉均勻攤開曬。
下午她把橡子曬好,又去廚房找了個木盆,把其中一部分倒進去泡上水。
石灰水明天去鎮上買,她記得美食博主教過的法子,石灰水浸泡去毒,反覆換水七天,就能做成涼粉。
嘿嘿嘿,這東西跟撿錢沒兩樣了。
忙完這些她倒頭就睡,一覺昏沉。
再睜眼,屋裡黑透了。
外頭蟲鳴聲聒噪,她躺著聽了半天,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太安靜了。
除了蟲鳴,整個村落沒有別的聲響。
之前每晚大半夜還能聽到幾個趕夜路去鎮上的閒聊腳步聲,今晚什麼都沒有。
她心裡莫名發毛,剛要翻身起來開燈,忽然聽見院門方向傳來極輕的一聲"啪"。
唐糖頓時寒毛直豎,心臟咚咚狂跳。
這聲音不對勁!
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來,摸到窗邊,從窗簾縫裡往外看。院裡月光慘白,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隨風搖晃。木門還是關著的,看不出什麼異常。
只是門閂滑脫了。
等等,門閂滑脫了??
她心跳幾乎瞬間停止。
爹的!她記得很清楚,謝縉修出去後她親手把門閂插上了,還特意晃了兩下確認卡緊了!
"嗤。"
一聲粗重的猛獸噴氣從院門方向傳來,緊接著,一隻明黃色的巨大老虎用腦袋輕輕頂開院門,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幽幽掃視院子。
唐糖渾身血液都涼了,連滾帶爬摸到堂屋角落,搬起長梯搭到後院牆邊那棵大樟樹上,手腳並用往上爬。
就連新的純棉睡衣睡褲被樹枝颳了也沒顧上,她三兩下躥到樹杈中間坐穩了,才敢停下來喘氣。
嚶嚶嚶,以前聽老人家說他們那輩不聽話晚睡的孩子會被老虎抓走,原來是真的!
靜謐的夜色下,巨大的獸影在院裡悄無聲息地打轉。
老虎低著頭在地面上四處嗅聞,鼻子貼著地磚縫,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唐糖趴在高處看得真切,心頭一緊。
根據以前動物世界的經驗,虎找上門要麼是有人偷了它幼崽,要麼是來報仇。
"嘶嘶……"
一條粗壯的蛇影突然從她頭頂的樹枝上爬下來,冰冷的鱗片幾乎蹭到她的臉,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吐信聲。
你爹的!都來找自己是吧!當她好欺負?
極致的恐懼反而激出一股蠻勁,唐糖咬著牙點了根煙,確認空間打開的瞬間,迅速伸手對準蛇的方向:"給老娘進去!"
煙霧一晃,蛇瞬間消失。
唐糖大口喘著氣,疲憊地靠在樹幹上,閉眼探了一下空間,幾米長的眼鏡王蛇直挺挺躺在純白空間裡,蛇信吐出,一動不動。
死了?
那放到外面,還會不會復活?
說試就試,她把蛇屍從空間放出去落到樹底下,等了幾分鐘,蛇僵著紋絲不動。
她眼睛一亮,那老虎是不是也能……
"小老斧,嘿嘿嘿,我來了!"
她順著梯子往下溜了一半,遠處忽然亮起幾道手電筒光,晃晃悠悠往這邊來。她趕緊縮回樹上。
底下那隻老虎也警覺地抬了抬頭,耳朵轉了轉,低低嗚咽一聲,轉身從院門鑽了出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唐糖剛要鬆口氣,就聽見那群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對話飄進院子。
"俺就說咱村祖祖輩輩住這都沒事,那女人一來老虎就來了!"
"走走走,現在就把那賤人綁了祭神,要不然咱整個橡子村都要遭殃!"
"可現在國家開放了,不興封建迷信這套吧……而且她是司令對象……"
"那又怎樣?司令這會帶人驅趕另外的老虎去了,回頭找起來就說她叫老虎吃了!她一個黑戶沒根沒底的,誰替她出頭?"
唐糖騎在樹杈上,聽到這話一整個氣笑了。
綁她祭神?這群野人放著老虎不打,來抓她?
她三兩下爬回地面,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頭髮攏了攏,走到前院廊下那張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點了根煙叼在嘴角。
很好。
她空間裡現在有一條死蛇。
嘿嘿,真敢動手,她也能讓他們進去跟蛇作伴~
砰砰砰!
院門被粗暴踹開,呼啦啦湧進來十幾個人。
最前面是六個皮膚黝黑的壯漢,後面跟著幾個半大小子和五個滿臉猶豫的婦女,領頭的寸頭男手裡拎著一截麻繩,目光凶得很。
"就她!就是這女人招來的老虎!"
有人要往前沖,又被同伴按住了,幾個人互相推搡著,真正敢上前的就寸頭男和另外兩個壯漢。
寸頭男攥著麻繩獰笑:"小妮子,你要是識相就乖乖配合……"
啪!
唐糖一巴掌扇過去,叼著煙含含糊糊罵了句:"配你爺!"
寸頭男愣了一瞬,臉立刻腫起來半邊:"你他娘敢打……啊!"
"打你爹!"
她當年在夜市擺攤,跟地痞搶地盤練出來的本事,讓她正手反手抽人都利落得很。
「祭神是吧!」她叼著煙痞里痞氣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抓過來的手,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旁邊一個壯漢臉上:「封建迷信是吧!」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她一腳踹在他膝窩,人直接跪了:「啊啊啊!」
剩下幾個人面面相覷,被她的氣勢壓得愣在原地。
寸頭男捂著腫臉還要往上撲,被唐糖側身一讓,胳膊肘頂在他肋下,悶哼一聲彎了腰:「以多欺少是吧!」
「當老娘是泥捏……」她鬆了鬆手腕,準備再抽幾個巴掌,餘光忽然瞥見門口一抹軍綠色的衣角。
唐糖腦子瞬間清醒,手忙腳亂把煙掐了,三兩下抓亂自己頭髮,又抹了兩把地上的灰擦在臉上,最後挑了個優雅美麗的姿勢半倒在椅子旁邊,眼眶一紅。
"嚶嚶嚶……我真的不是掃把星……求求你們不要殺我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