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乖一點
謝縉修被她看得偏開臉,耳根那點紅在日光底下藏不住。
他沉默了兩秒,生硬地轉移話題:"王富貴的爹在鎮上開了三家鋪子,是這一帶的土財主,你今天得罪了他,以後不要單獨在鎮上行動。"
唐糖眨了眨眼:"那你剛才還動他?你就不怕他報復你?"
"區區一個王家,還不至於讓我怕。"謝縉修垂下眼看她,往前走了一步,恰好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毒辣日頭:"但他爹我打過交道,這人欺軟怕硬睚眥必報,以後來鎮上,叫我陪你。"
"好,今天謝謝你了,同志。"唐糖言笑晏晏地退後一步,重新回到陽光下:"不過既然都到鎮上了,好人做到底,陪我一起走一趟唄?"
她正愁著怎麼賣一條華子當啟動資金,這人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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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唐糖一把挽過謝縉修的胳膊,兩人貼得近了,他身上乾淨好聞的肥皂味飄過來。
謝縉修渾身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抽出自己手臂:"唐同志,這樣對你影響不好,需要我幫什麼忙?"
唐糖瞧著他一副純情大直男的模樣微微挑眉,見四下無人,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才開口:"謝同志,我來這邊之前去我舅舅家,臨走時他給我留了幾條中華煙。」
「我寄存在鎮上鋪子裡了,但現在我身上沒什麼錢,存那兒每月還得交保管費,你能不能幫我找靠譜的熟人穩妥轉手處理掉?按正常市價就行。"
她吐了口煙靠在路邊老樟樹上:"主要是現在抓得嚴,我不敢自己倒騰,萬一被抓了東西沒收還要受處分。"
"你舅舅是誰?"謝縉修瞳孔微顫,眉頭皺起:"這種東西普通人沒資格購買。"
"這個不方便說,如果很麻煩就算了。"唐糖神秘地勾了勾唇,面上一副"你查也查不到"的從容,心裡卻慌得一批。
希望這個虛空舅舅的威懾力足夠大,讓他不敢刨根問底。
算了,他去查也查不出什麼,反而顯得她神秘。
嘻嘻,自己真是個小天才~
"不麻煩。"謝縉修開口:"你有多少?直接賣給我。我馬上要去省城復職,需要這些打點。"
唐糖眼睛一亮:"我有兩條,既然是謝同志要,我可以比市價便宜點!"
"嗯,我去取錢,跟我一起?"
"不了不了,我去取煙,半小時後在這匯合!"
謝縉修還想說什麼,唐糖已經跑遠了。
直到身後看不見任何人影,她才深吸最後一口煙,從空間裡摸出兩條華子塞進背兜。
又在附近晃了半小時,她曬得滿身是汗才回到集合點。
"謝同志,煙拿來了,價格你看著給就好。"
"這是兩百,你數一下。"
"兩百?用不著這麼多吧?"唐糖想退幾十回去,被他阻止了。
"現在這種煙黑市上有價無市,而且這是完整未開封的,值這個價。"
唐糖接過那沓厚厚的大團結,心跳漏了半拍。
錢啊!自己終於有這個年代的錢了!這可是整兩百塊,夠普通工人干三四個月了!
這煙真的能賣這麼多錢嗎?
唐糖收好錢偷瞄他的臉,發現他正低頭把煙收進公文包,表情平靜得像剛才只是遞出去兩毛錢。
這人到底是真需要打點,還是變著法給她塞錢?
可他又不承認那晚的事,只是叫著要負責,沒有愛情整這麼體貼幹嘛?
不是,他到底圖啥啊?
"那我請你吃飯吧。"唐糖兜里有錢豪氣上頭了,也想還他一點人情。
而且有點錢了,她腦子裡就不可控制的想著各種美食和男模。
但又想起這個年代偏遠小鎮壓根沒什麼可消費的地方,最後只能化作無奈的嘆氣。
"不用破費。"謝縉修抬頭看了看天色:"買點菜,我回去下廚。"
他轉身朝菜市場方向走,唐糖跟在他後面。
轟隆隆!
天色一下子暗了,呈詭異的灰黃色。
震耳欲聾的雷聲像在頭頂炸開,幾息之間空氣里的燥熱被一股冷風捲走。
"冰雹!"唐糖急了,下意識拽住謝縉修的胳膊往巷子外跑。
兩人肌膚相觸的瞬間,他手心滾燙的溫度烙在她手心,她心頭一跳,又想起那天晚上他幫她縫傷的畫面。
她臉頰發燙剛要鬆手,卻被他反過來握得更緊。
咚的一下,她後背突然撞上來一堵堅硬的胸膛,緊接著一個結實的臂膀將她整個人裹住,打橫抱了起來。
豆大的冰雹已經開始砰砰往下砸,砸在身上肉疼的很。
"謝同志快找個地方躲!"
她伸手捂住臉,確保自己的美臉不會受傷。
謝縉修抱著她穿過街道,地上已經被冰雹砸落了不少樹枝落葉,人們罵罵咧咧地往店鋪里擠。
他側身一閃,鑽進兩間屋子中間一條剛好一人寬的窄巷,巷子深處用木板搭了個雜物堆。
縫隙很窄,兩人不得不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幾乎交融。
"對不起,沒能躲到店鋪,現在冰雹太大,我不敢再跑。"他低著頭跟她道歉,說話間噴灑的熱氣撲在她額頭、臉頰、脖頸的皮膚上,激得她微微顫慄。
"謝同志,麻煩離我遠一點,這樣不合適。"唐糖小心眼發作,一把將他推到牆面,"咚"的一聲,後背撞上木板。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把之前他說的話全還了回去。
嘿嘿,就是這么小心眼。
原以為他會老老實實照做,結果謝縉修低頭深深的看著她。
在對視的這幾秒里,唐糖感覺他眼神突然變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裡,力道大得她整個人貼在他胸膛上,動彈不得。
"你……"
她掙扎著要抬頭,後腦勺卻被他按住,壓得更緊。
"謝縉修!你松……"
"別動。"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來,悶悶的,啞得不像平時。
唐糖僵住了,整個人貼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聲咚咚咚砸在她耳膜上。
他手心也扣在她後腦勺上,掌心的汗蹭在她頭髮里,微微發顫。
察覺到他似乎有些緊張,唐糖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大哥,之前幫自己處理傷口的勇氣呢?
這會怕什麼?
唐糖焉壞的順勢抱著他健碩腰身,蔥白的手指一點點滑過他的脊背,語氣軟糯帶著一股子戲謔:「謝同志,你人真好……」
謝縉修渾身猛的一顫,騰出一隻手抓住她作亂的手。
他低頭瞧她的眼眸深邃黑暗,語調帶著陌生且不容置疑的強硬粗啞:「乖一點,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