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一起走嗎
走的這麼突然嗎？
唐糖一時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瞧著他腳邊多出來的軍綠色行李箱，只覺得心裡悶悶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她欲言又止好一會，才換了個輕鬆的笑：「那待會我親自下廚給你送行～」
來這個世界相遇的第一個人就是他，這會得知他要離開，她心裡總覺得不得勁。
罷了，相聚離散本是常態。
接下來的相處只剩沉默。
唐糖開始燒火做菜，手中的煙就沒斷過，繚繞的煙霧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直到一隻粗糙的手把她手裡的煙奪走，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唐同志，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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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心頭微震，直接順勢靠在他胸膛，笑容有些壞：「司令哥哥你說走就走，那人家呢？」
「你這一走，連去多久都不知道。」
「……抱歉，不能多說。」
謝縉修渾身緊繃，雙手下意識扣住她胳膊往外推到一半，莫名停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要家屬才能隨軍吧？還是算了。」唐糖美眸里淡了笑意，靠在滾燙的懷抱里還是覺得冷。
頓了頓，她繼續道：「我們不合適，即便是作假也不合適。」
她沒戶口，跟一個司令結婚，一套政審下來，她還有活路嗎？
唐糖不想為了這一時的衝動上頭買單。
只要出現在他身邊，自然而然就有許多人盯上她，到時候可不是在這橡子村打打鬧鬧這種。
「為何？」謝縉修的手無意識緊了幾分，抓得唐糖有些疼了，落在她耳後的呼吸越發滾燙。
唐糖不適的掙扎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我不想結婚，只想談戀愛。」
「……」
一個小時後。
石頭上擺著一碗地耳炒臘肉，清炒野菜，以及兩碗米飯。
謝縉修吃過飯，還是忍不住問她：「你怎麼搶救這麼多東西出來？」
「沒多少，就這一頓，以後我要怎麼找你？」
「這是我那邊的號碼，你可以用村里電話打。」
唐糖收好他給的那張寫了號碼的紙條，最後與他道別：「那好，注意安全多保重。」
「如果你改變心意了，可以隨時來電。」
兩人間再次沉默下來，直到洪水退到只有腳腕深，兩人也沒再說什麼。
直到積水褪去只剩地面淤泥和雜物，謝縉修帶著他副手小陳離開了橡子村。
他們的身影從村口一點點消失，唐糖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陌生的汗味從背後傳來，肩膀上搭了只手。
「大妹子，就算司令不在俺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就當我是你親哥一樣，走，咱們也要開工了，一起回村吧！」
「好，謝謝。」
唐糖皺眉掙開他摟著自己肩的手，同他一起下山。
「所有人曬穀場集合！」
「大妹子，待會我給他們分工時你就站我旁邊，我帶你認人。」
大隊長說話間與唐糖挨得近，他一米八的身高帶來濃烈的窒息感。
唐糖每次往外挪開幾步，他說話間又挨了過來，整得她滿頭問號。
這大隊長沒事吧？搞這麼黏人幹什麼？
只是，瞧著對方人畜無害的樸實笑臉，她只能把心底那點猜想壓下去。
下午的橡子村天依舊陰蒙蒙的，空氣里滿是積水腐朽味。
曬穀場是第一個被清理出來的地方，此時村子一兩百人都聚在這。
當大隊長介紹完唐糖的身份，人群就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
「天吶，這大妹子咋不跟司令一起回去復職？」
「這你不懂了吧，她肯定是想要響應號召參與村子建設，是個好妹子！」
「只是記工員這活計裡頭水份深得很，就不知道這丫頭能不能搞好……」
日頭破雲而出，空氣里的濕氣和溫度迅速疊加。
唐糖聽大隊長安排完工作，跟著認完人，她身上也被濕熱的環境悶出了一身粘膩的汗。
「大妹子……以後我還是叫你小唐吧，這樣順口些。」
大隊長又笑呵呵湊了過來，手下意識的往她肩膀摟。
唐糖微微冷眸側身避開：「大隊長，沒什麼事我就先去生產隊辦公室了。」
這人動不動就伸鹹豬手，以後得保持距離才行。
「好，一起過去吧。」
大隊長愣了一下，旋即跟她並排去了大隊部。
路上，他一直在給唐糖說這個活的注意點。
「小唐，記工員不算難，只要你別記錯工分和人就沒什麼。」
「一般早晨上工前和下工前你都要到場記工，其餘時間都在生產委會辦公室里記錄其他東西。」
「不過你早上忙不過來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可以不用過來，等下午你過來時我把上工名單交接給你就行。」
「好。」
「小唐，今日你和司令住的院子估計是清理不出來了，今晚要不要睡我那屋。」
見唐糖皺眉，大隊長就趕忙補了一句：「別誤會，我家裡還有個妹妹，你可以和她一張床。」
「不用了，謝謝。」唐糖眸色複雜看了他一眼，加快腳步與他拉開距離。
這種感覺，有點不對勁。
可這大隊長不是跟謝縉修是朋友嗎？
算了，應當是自己多想了，他只是單純熱情而已。
唐糖很快將這件事甩到了腦後，沒一會就到了生產委會的辦公室。
也在大隊部院裡面，不過是在一樓最左側的房間。
有些掉漆的紅色噴漆房門上，掛著『生產倉庫』的木牌子。
推開門，陳年稻草被水泡濕的腐爛味撲鼻而來，偌大空間原本堆放的各種雜物也被洪水衝倒，裹著一層淤泥。
「進門右手邊這裡就是記工員的辦公室，你平時沒事就在這辦公。」
「謝謝隊長。」
她來到辦公室里，辦公桌是靠窗面對外頭的，後面三牆都擺放著雙開門復古簡約的深褐色木櫃。
木櫃門是玻璃的，裡頭每一層擺放著什麼文件都很清楚。
但如今，這裡也被水淹了，文件全泡了水。
「今天我和你一起清理倉庫，給你算8工分一天，一個下午算半個工。」
「好。」
唐糖琢磨不清這大隊長為啥跟自己一起幹活，索性懶得琢磨。
反正她略懂拳腳，壓根不帶慫的。
不過，一連幾天下來，大隊長除了跟她一起幹活外，也沒有其他異常。
但這落在其他人眼裡，已經有問題了。
唐糖下工回去的路上，就遇到幾個婦人在小聲議論。
「你們說唐同志該不會耐不住寂寞找大隊長了吧？」
「哎喲喂這可不興亂說！」
「據我所知大隊長他不是快跟何寡婦那妹子成婚了嗎，咋個現在沒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