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嫂嫂們的眼淚
徐青娥盯著江阿生手裡那些大包小包，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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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米，白面，豬肉，雞蛋，花生油……
光是這些東西擺在一起，擱誰家都夠看半天的。更別說那幾瓶水果罐頭和麥乳精。這年頭別說漁村，就是鎮上條件好的人家，也未必捨得買這些東西。
「阿生，你……」徐青娥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秀蘭直接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其中一袋精米，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湊近聞了聞。
「真的是精米！」她轉頭看向江阿生，「你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二嫂，你說什麼呢。」江阿生笑著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我今天早上去趕海，抓了一隻錦繡龍蝦，賣了兩百塊。」
「兩百塊？」
三個嫂嫂異口同聲。
蘇晚晴從角落裡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李秀蘭直接搶過來，上下打量著江阿生，跟看一個陌生人似的。
「一隻龍蝦賣兩百塊？你唬誰呢？」
江阿生也不多解釋，從貼身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那張百元大鈔和零錢，往桌上一放。
「這是剩下的，買完東西還有一百四十多。」
屋子裡安靜了。
三個女人都盯著桌上那張嶄新的百元大鈔，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半天，徐青娥才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嘴唇繃得緊緊的，在拼命忍著什麼。
「阿生……你真的長大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快聽不見了。
可就這一句話，李秀蘭的眼淚先掉了下來。她背過身去，用手背使勁擦了一下眼睛，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我就是沙子迷眼了。」
蘇晚晴直接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們嫁進江家之後，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丈夫出海遇難，留下一屁股債，還有個放高利貸的整天上門逼債。
這些天她們不是沒想過最壞的結果。
可就在沒了指望的時候，這個以前總是沉默寡言的小叔子，忽然像變了一個人。
江阿生看著三個嫂嫂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上一世這三個女人最後的結局，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再去回想。
「行了，別哭了。」他故意把語氣放輕鬆，「今天中午吃頓好的，晚上我再琢磨明天怎麼趕海。」
徐青娥抹了抹眼角，點了點頭。她緩了口氣，重新擺出了大嫂的樣子。
「秀蘭，晚晴，別愣著了，先把米麵收起來，豬肉我來切。」
李秀蘭這才轉過身，一邊擦眼淚一邊罵道：「誰哭了？我才沒哭！」
蘇晚晴也趕緊低頭去搬東西，紅著眼睛小聲應了一聲。
江阿生把雪花膏和的確良布單獨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些是給嫂嫂們的。」
三個女人又愣住了。
李秀蘭捧著那盒雪花膏，嘴唇抖了抖。她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狠狠瞪了江阿生一眼。
「你這臭小子，自己留著錢還債不好嗎，買這些幹什麼……」
話雖然這麼說，可手裡的雪花膏卻攥得緊緊的。
江阿生笑了笑，沒再多說。
消息在村子裡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整個漁村都知道了江家那個窩囊的老二江阿生，在海里抓了一隻錦繡龍蝦，賣了兩百塊錢。
有人不信，特意跑去碼頭打聽。結果不少人親眼見過那隻龍蝦，還有人看到了海天酒樓的周建國親自來收的貨。
消息越傳越邪乎，有人說賣了兩百，有人說賣了三百，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海天酒樓已經跟江阿生簽了長期收購。
到了傍晚，這件事傳到了鎮東頭一間煙氣很重的麻將館裡。
徐四兒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幾摞麻將牌。
他三十出頭，瘦長臉，嘴角掛著陰笑，身邊坐著兩個光膀子的年輕人，桌上擺著半瓶白酒和幾個花生米。
「四哥，聽說了嗎？」一個小弟湊過來低聲說道，「江家那小子今天趕海抓了只大龍蝦，賣了不少錢。」
徐四兒手裡的煙停了一下。
「哦？」
他眯起眼睛，笑得更明顯了。
「江阿生？就那個見了我連話都不敢說的窩囊廢？」
「還真是他。碼頭上好多人都看見了。」
徐四兒彈了彈菸灰，慢悠悠站起身來。
「有錢了好啊。」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幾聲脆響。
「有錢了，我這債就更好收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阿生就已經到了海邊。
昨天那隻錦繡龍蝦給了他不少信心。那道紅色氣流，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在幫他找珍貴海貨。
至於它從何而來，江阿生暫時沒工夫細想。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既然老天爺給了他第二次機會，多一個金手指也不算稀奇。
潮水剛退，江阿生便扎進了海里。
這一次他換了個方向，朝著南邊那片深水區游去。那裡礁石密布，水下暗流複雜，普通漁民根本不敢靠近。
可江阿生對那片海域太熟悉了。上一世他有好幾次最大的收穫，都是從那片區域撈上來的。
他剛潛到一片巨大的珊瑚礁附近，眼前便再次出現了那道紅色的氣流。
氣流緩緩蜿蜒著，引著他朝珊瑚礁底部游去。
江阿生屏住呼吸，順著氣流的方向靠了過去。
當他看清礁石下面藏著什麼的時候，差點在水裡喊出聲來。
一窩刺參！
那些刺參一個個肥壯飽滿，表皮上長滿了肉刺，每一隻都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大。這種品相的野生刺參，放到後世就是幾千塊一斤的東西。就算在這個年代，價格也不會低。
江阿生數了數，至少有七八隻。
他沒猶豫，直接動手。
刺參不像龍蝦那樣會逃跑，但它們吸附在礁石上的力量很大，普通人徒手根本拽不下來。
江阿生用小鐵鉤的鈍端從邊緣撬起，另一隻手緊跟著托住底部。海參一脫離礁石就會收縮身體，動作太粗暴容易把參體弄破，那就掉價了。
幾十年的經驗讓他每個動作都拿捏得剛好。不到兩分鐘，七隻完整的野生刺參全部入了竹簍。
這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