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麻煩
不到三天，新的麻煩就來了。
這次是海事部門的人來了，說要檢查漁船的安全資質。
江阿生的船雖然修好了，但按照規定，所有柴油漁船都需要在海事部門登記備案，還要定期年檢。
上一世江阿生吃過這方面的虧，所以這一世他早就把手續辦齊了。
海事部門的人檢查了半天，什麼問題都沒找出來。
走的時候，領頭那個幹部回頭丟了一句：「江師傅，你這船現在是沒問題，但以後可說不準。安全這種事兒，天天都得注意。」
江阿生聽出話里的意思，沒接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縣裡換著花樣給江阿生找麻煩。
工商所的人來查過兩次，說有人舉報他私下交易。
稅務所的人也來過一次，要核查他的收入和納稅情況。
連公安局的人都來了一趟，說收到匿名信，舉報江阿生倒賣柴油。
每回江阿生都應對得四平八穩。帳目清楚，收據齊全，手續完整。對方翻不出毛病。
但這種三天兩頭的檢查，還是讓人心裡發慌。
村裡有些人開始在背後議論。
「江阿生這是得罪縣裡了吧？」
「聽說他不肯參加試點，把縣裡的領導氣得夠嗆。」
「這小子脾氣太硬了，早晚要吃虧。」
有些人開始疏遠江家，生怕被連累。村里也有人暗地裡佩服他，覺得他有種，敢跟縣裡硬剛。
「就是，憑什麼縣裡說什麼咱們就得聽？咱們自己撈的魚，憑什麼讓他們統一收購？」
林國富也找過江阿生好幾次，勸他低個頭，先把事兒緩一緩。
「阿生，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有些時候得學會妥協。」林國富說，「縣裡的能量太大，他們要是鐵了心整你，你很難頂得住。」
「林叔，我明白。」江阿生說，「但有些事兒不能退。一退就是一輩子。」
林國富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跟你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倔得很。」
就在這個時候，海天酒樓那邊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沈若蘭讓周建國帶話，說省里那個視察團對上次的宴席很滿意，尤其是那隻黃油蟹，領導讚不絕口。
「沈姐說了，以後你要是再能弄到這種等級的海鮮，價格她可以再往上提。」周建國笑著說，「另外，她還想跟你商量件事兒。」
「什麼事兒？」
「沈姐打算在市里再開一家分店，專做高檔海鮮。她想問問你，能不能保證長期穩定供貨。如果可以，她願意預付一筆定金，你可以拿這筆錢再買條船，擴大規模。」
江阿生看著周建國。
「周大哥，你替我跟沈姐說一聲，這事兒我接了。」
第二天，江阿生專程去了趟海天酒樓。
沈若蘭在二樓的辦公室里接待了他。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頭髮盤起來，整個人利落得很。
「坐。」她給江阿生倒了杯茶，「聽說你最近跟縣裡鬧得挺僵？」
江阿生沒想到她消息這麼靈通。
「沈姐知道了？」
「縣裡那點事兒，瞞不過我。」沈若蘭端起茶杯，「馬主任那個人我認識，脾氣硬，面子看得重。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頂撞他，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我也沒辦法。」江阿生說，「總不能把自己的活路拱手送人。」
沈若蘭笑了。
「你這個性子，我欣賞。」她放下茶杯，「不過欣賞歸欣賞，現實是現實。縣裡要是一直這麼卡你，你能撐多久？」
江阿生想了想。
「撐到他們放棄為止。」
「那可能要很久。」沈若蘭說，「馬主任這個人，不達目的不罷休。」
「沈姐有什麼建議嗎？」
沈若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熱鬧的街道。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沈姐請說。」
「我打算以酒樓的名義，跟你們捕魚組簽一個長期供貨協議。」她轉過身來，「協議期限五年，每年保底收購額度五萬塊。你負責供貨，我負責銷路。」
五萬塊，放在七十年代就是天文數字。江阿生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另外，我可以預付你一萬塊的定金。」沈若蘭繼續說，「你拿這筆錢去買新船，擴大規模。只要你能保證貨源穩定，價格我們按照之前說的，市場價上浮兩成。」
江阿生看著她。
「沈姐，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若蘭搖了搖頭。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做生意。」她說，「高檔海鮮的市場越來越大，我需要穩定的貨源。你有這個能力，所以我選擇跟你合作。」
她停了停。
「而且，你跟縣裡鬧翻了，正好給了我機會。如果你參加了試點，我還不一定能跟你簽這個協議呢。」
江阿生明白了。沈若蘭這是在用商業合作的方式，幫他擋住縣裡的壓力。只要他跟海天酒樓簽了長期協議，縣裡就更難動他。
「沈姐，這個協議我簽。」
沈若蘭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人握了握手。
當天下午，江阿生就拿到了那份協議和一萬塊的預付款。
這筆錢來得太及時了。有了這筆錢，他不僅可以再買一條船，還能徹底擺脫對公家柴油票的依賴。
回到村里，江阿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三個嫂嫂。
徐青娥聽完，鼻子一酸。
「阿生，你這是…」
「大嫂，我說過，這一世我不會讓你們受委屈。」江阿生說，「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李秀蘭抹了抹眼睛。「阿生，你真是長大了。」
蘇晚晴捧著那一萬塊錢，手都在發抖。
「這麼多錢……咱們真的能拿嗎？」
「這是定金，是咱們應得的。」江阿生說，「三嫂，明天你去鎮上開個帳戶，把錢存起來。以後咱們家的大額收支，都走帳戶。」
當天晚上，江阿生召集了趙大海和孫小福。
「有個好消息。」他說，「咱們要買新船了。」
趙大海一拍大腿。「真的？買多大的？」
「先買一條跟現在差不多的。」江阿生說，「等這條船跑順了，明年再添第三條。」
孫小福推了推眼鏡。「阿生哥，新船誰來開？」
「大海開新船，我繼續開老船。」江阿生說，「小福，你跟著大海，教他怎麼保養發動機。等第三條船來了，你就單獨帶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