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替我謝謝他
張彪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剛才鬆了些。
「你倒是痛快。」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背對著江阿生說了一句。
「徐四兒那個狗東西,睡了我老婆,吞了我的路子。這筆帳我早晚跟他算。你找我合作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張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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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人幫你查他的落腳點和那些替他跑腿的人。但抓到他之後怎麼處置,我說了算。」
江阿生想了兩秒。
張彪要處置徐四兒,那是他們之間的恩怨,他管不著也不想管。他要的只是讓徐四兒再也沒有能力對江家動手。
「成交。但有一條,不能在我的地盤上出人命。」
張彪轉過身來,盯著他看了幾秒,嗤地笑了一聲。
「你小子,膽子不小。行,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張彪的手很乾燥,骨節粗大,力氣不小。
從張彪那裡出來,江阿生在老街口站了一會兒。
他知道跟張彪合作有風險。這人不是善茬,以後打交道得拿捏分寸。但眼下徐四兒是最緊迫的威脅,該借的力得借。
回到碼頭的時候,林婉正站在他的船邊上,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阿生,我爹讓我轉告你,公社收到了那封舉報信,劉主任已經壓下來了,說內容失實,不予受理。」
江阿生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是劉主任手寫的便簽。
「替我謝謝林叔和劉主任。」
林婉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你今天去了鎮東頭?」
消息傳得夠快的。江阿生沒瞞她。
「去見了個人,談了點事。」
林婉咬了咬嘴唇,沒再追問。
張彪的效率比江阿生預想中快。
第二天晚上,板寸頭就找上了門,帶來了第一批消息。
徐四兒躲在隔壁縣一個叫石橋鎮的地方,借住在他一個遠房表親家裡。替他在碼頭打聽航線的矮個子叫陳麻子,石橋鎮那邊的混混,收了徐四兒兩條煙的好處費就跑來蹲點。割漁網的人還沒查到,但板寸頭說範圍縮到了碼頭附近三個經常值夜班的散工身上。
江阿生聽完,在紙上記了幾筆。
「陳麻子還在鎮上嗎?」
「跑了。估計是聽到風聲了。」
「割網的人繼續查。查到了先不動,來跟我說一聲。」
板寸頭走了之後,江阿生把趙大海叫來。
「大海,從明天起,咱們的船晚上必須有人值守。你和劉根生輪流在碼頭盯著,有任何不對勁的立刻來找我。」
趙大海點頭。
「阿生,那個張彪靠得住嗎?」
「他跟徐四兒的仇比咱們深。這件事上,他比咱們更上心。」
趙大海想了想,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三天風平浪靜。
江阿生照常出海,頭一天跑了黑礁溝,在紅色氣流的指引下撈了一批刺參和石斑魚。第二天帶趙大海走中段,收了四十多斤黃魚。第三天休整,檢修船隻。
第四天凌晨,消息來了。
張彪親自來的。
他站在江阿生家院門外,身後跟著兩個人,中間架著一個五短身材的漢子。
那漢子被按著跪在地上,臉上兩道新鮮的淤青,嘴角滲著血絲。
院子裡的狗嗚嗚叫了兩聲,讓趙大海踢了一腳,安靜了。
江阿生開了門,一眼就認出來了。
碼頭倉庫旁邊擺攤賣早點的老趙家的侄子,叫趙來福。平時在碼頭打零工,幫人搬貨卸貨,看著老老實實的一個人。
「就是他。」張彪把一把摺疊刀扔在地上,刀刃上還沾著漁網的纖維碎屑。
「從他住的地方搜出來的,刀口跟你漁網上的切痕對得上。」
趙來福抖得像篩糠,頭都不敢抬。
「誰讓你乾的?」江阿生蹲下來,聲音放得很低。
趙來福嘴唇哆嗦了半天。
「是……是徐四兒。他讓人帶話給我,說只要把你的網割了,給我五十塊錢。錢……錢還沒給。」
「徐四兒現在在石橋鎮什麼位置?」
趙來福說了一個地址。跟張彪那邊查到的吻合。
江阿生站起來,看著張彪。
「人你帶走,怎麼處理你定。但趙來福這個人,別弄出大事。他就是個被人使喚的,教訓一頓夠了。」
張彪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徐四兒那頭,我今天就去。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江阿生想了想。
「就一個,讓他以後再也沒法對我家的人和船下手。怎麼做到,你比我有數。」
張彪咧了咧嘴。
「放心。」
他帶著人走了。天才蒙蒙亮,巷子裡的腳步聲很快沒了。
院子裡只剩江阿生一個人。他站在門口,看著東邊泛白的天際線,吸了一口早晨的海風,鹹的,帶著腥氣。
上一世他在徐四兒手底下吃了多少虧,被逼得走投無路,三個嫂嫂受盡屈辱。這一世,從還債那天起,他就再沒讓這個人占過半分便宜。
門裡傳來徐青娥的聲音。
「阿生,誰來了?」
「沒事,一點小事處理完了。大嫂你接著睡。」
他轉身回屋,把院門帶上。
張彪去石橋鎮的第二天,消息就傳回來了。
不是張彪傳的,是鎮上賣魚的老周頭跑到碼頭跟趙大海說的,整個鎮上都在傳。
「聽說了嗎?徐四兒被堵在他表親家裡了。張彪帶了七八個人,直接把門踹開的。」
趙大海把這話帶給了江阿生。
「人怎麼樣了?」
「沒出人命。聽說張彪把他拖到院子裡,當著他表親一家人的面,把他這兩年乾的爛事一件件抖摟出來。那個場面,徐四兒連個屁都沒敢放。」
江阿生沒問更多細節。他說過不管張彪怎麼處置,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當天下午,張彪派板寸頭來傳了一句話。
「我哥說,徐四兒已經寫了保證書,以後不會再踏進咱們鎮半步。他底下那些人也全打散了,誰要是再替他跑腿,後果自負。」
板寸頭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江阿生。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最底下按了一個紅手印。大意是徐四兒承認對江阿生家的漁船和漁具做過手腳,保證今後絕不再犯,如有違反,願承擔一切後果。
江阿生把保證書折好收起來。這東西沒有法律效力,但留著有用。
「替我謝謝張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