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時代養豬發家致富新路徑
珠寶設計本來就熬人，畫圖、挑寶石、磨造型細節，每一步都得反覆調。留給她的時間滿打滿算不足十天，沒敲定最終作品再正常不過。
念頭剛轉完，耳邊響起秦婉楨輕細的聲音：「設計已經做出來了，但是……不能跟你說。」
傅禮立刻明白了。
他看了看懷裡整理齊整的手稿：「知道了，我走。」說完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秦婉楨身體猛地一僵。傅禮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指尖微曲，輕輕戳了戳她軟乎乎的臉頰：「那我拭目以待，等著看你的成果。」說完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直到屋裡徹底安靜下來，秦婉楨才回過神，抬手不停拍著發燙的臉頰，心裡亂糟糟的——搞什麼啊！
第二天一早，秦婉楨收拾好所有定稿手稿，獨自去了長期合作的珠寶加工廠。
她這套作品用的材質比較小眾，不少特殊材料調配和採購難度高，不像普通首飾容易配齊。比賽日期一天天逼近，秦婉楨心裡一直懸著塊石頭，擔心工期延誤。好不容易爭取到機會，不想延後，只想拼盡全力在約定時間內交出來。
加工廠老闆看完完整圖紙，得知她要參加傅宸資本辦的比賽，願意全力配合，四處調貨，優先安排生產。
功夫不負有心人。
比賽前一天，工廠終於全部完工。
簡單收拾後她驅車趕去文創國際會展中心，可推開主展廳大門那一刻，她當場愣住了。
整座展廳寬敞氣派，十幾米高的穹頂掛滿水晶燈，兩側展台整齊排列，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評審區。四面八方擠滿了各地設計師、品牌商和行業媒體，人聲嘈雜，相機快門聲響個不停。來往的人手裡全捧著精緻的珠寶禮盒，每一件都打磨了數月甚至數年，寶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場面比她預想中盛大得多。
秦婉楨下意識抱緊懷裡的首飾盒，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來。
她清楚這套設計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可看著數不清的參賽者，她才真切感受到這行的殘酷——成千上萬設計師傾盡心血奔赴賽場，能被看見、拿到獎的寥寥無幾，萬里挑一，現實冰冷又殘酷。
她垂著眼慢慢走向簽到台，不小心腳踩到前面的人，她連忙低頭：「對不起。」
對面的女人：「沒事，我走得太急了。」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盒子上，又問，「你也是來參賽的？」
秦婉楨輕輕點頭，扯出一抹淺笑。
女人不由得嘆了口氣：「我連著參賽兩三年了，每次滿懷希望過來，最後都止步初賽。唉，這行看著光鮮，堅持下來太難了。」
秦婉楨抿住嘴唇，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靜靜聽著。對方見她看著年輕，像是頭一次參賽，拍了拍她肩膀：「新人不用太緊張，盡力就好，一起加油。」
「嗯，加油。」她微笑。
兩人簡單道別，秦婉楨走到簽到台登記信息，領了172號參賽牌。
按工作人員指引，她把裝有整套珠寶的禮盒密封登記，交給展廳專人保管。辦完所有手續，她獨自站在等候區，望著展廳里各式各樣的參賽作品，心裡還是沒底。
雖然她對《落痕》很有信心，但業內高手太多，變數也太多。她輕輕嘆了口氣，暗自寬慰自己：就算這次沒晉級也沒關係，就當開闊眼界，多向前輩學習……
思緒還沒收回來，負責初審登記的工作人員高聲喊：「172號設計師在哪裡？」
秦婉楨立刻回神，快步上前舉手：「是我。」
工作人員核對信息後溫和地說：「你的作品已經進了評審備選名單。本次賽事分初賽篩選、二輪複評、終審打分好幾個環節，流程比較長，不會當場公布結果。」
「大概什麼時候能知道最終結果？」
「全部評審完成大約需要三天，三天後官網統一公示晉級名單和獲獎排名，留意官方通知就行。」
她道過謝，轉身離開了喧鬧的展廳。
等結果這三天，秦婉楨心神不寧。
而這三天裡，秦婉楨一直待在自己公寓。她原本以為傅禮肯定會來找她。可整整三天，樓下始終沒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豪車，微信電話一條消息都沒有。
與此同時，傅宸資本頂層總裁辦公室氣氛沉悶。
厚重檀木辦公桌後，傅禮用指尖抵著眉心，周身散發著寒氣。周明抱著一疊待簽文件推門進來，放輕腳步把報表鋪在桌上。旁邊等候安排的陸燼低聲湊過來：「老闆情緒看著不太對勁。」
周明：「早就不對勁了，十幾天前，老闆就悶悶不樂的，你現在才發現？」
陸燼看了一眼緊閉的內室不明所以。
他出身部隊，在他的世界裡——心裡惦記一個人就該大大方方上門說清楚，而不是這般彆扭生硬。他輕咳一聲看向周明：「我進去問問老闆，今晚還要不要……」
周明伸手想攔住他：「你放心，照舊的。」
可陸燼已經進去了，等再次出來時——
周明：「早就跟你說了，今晚車子照舊守在表小姐樓下，你偏不信。」他無奈長長嘆了口氣，「明明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人，偏不肯上樓碰面，只敢在樓下遠遠守著，唉……」
……
黑色轎車平穩停在公寓樓下。
夜幕降臨，樓宇間亮起點點燈火。
陸燼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向后座沉默的男人，終於開口：「傅總，您……還是不上去嗎？」
傅禮指間夾著煙，車窗拉開一道縫，微涼夜風混著淡煙湧入車內。他手臂搭在窗沿，微微闔眼：「她現在一心想靠自己站穩，我出現只會給她壓力。」
陸燼瞬間明白了這三天總裁刻意不打擾的用意。
表小姐自尊心強，比賽關鍵階段頻繁跟老闆碰面，難免被議論是靠傅宸資本走捷徑。就算最後拿了不錯的名次，她大概也會覺得成績不夠純粹，不是自己實打實拼來的。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安靜望向前方公寓樓。
三天等待轉眼結束。
秦婉楨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手機突然彈出賽事官方推送，「恭喜」兩個字猛地跳進眼裡。她一把攥緊手機，低呼出聲，整個人彈起來，原地跳了兩下，清脆的尖叫聲聲在屋裡盪開。
門外，傅禮抬起手正要敲門，動作驟然頓住——
「啊啊啊，我進啦！！」
門內不斷傳來輕快的歡呼聲，順著門縫往外飄。
傅禮慢慢收回手，唇角不自覺揚起——先讓這倔驢，好好獨享這份憑自己努力換來的喜悅吧。
夜幕落到七八點，傅宸資本大樓的員工幾乎全下班了，辦公區一片寂靜。周明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外，望了望緊閉的房門，又轉頭看向陸燼，搖了搖頭。
陸燼：「不是，成績不是出來了嗎？怎麼……」
周明：「你問我，我問誰？」
偌大的頂層辦公室里。
一聲消息提示音突然劃破沉寂，傅禮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是秦婉楨發來的消息：【表哥，我進了。】
看到消息，傅禮忍不住勾起嘴角。
其實，比賽結果一出，傅宸資本珠寶評審組第一時間把名單發給了他。自始至終他沒插手任何評審工作，組委會全程只憑編號區分設計師，所有作品單靠設計水平和工藝客觀打分。沒人知道172號是秦婉楨，更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
而現在，她終於願意跟他分享好消息了，可……消息發得太晚，害他孤零零熬了一整晚。想來她肯定先發給一眾不重要的人，最後才想到他，哼，我也讓你等。
另一邊公寓裡，秦婉楨擦著濕頭髮回到臥室拿起手機，看見男人在她發出去的一分鐘就回了——「恭喜。」
只是剛剛她發完消息就進了浴室，沒來得及看。
她沒多想，把手機放在床頭，關燈睡了過去。
……
收到工作室錄用通知的次日，秦婉楨九點準時出現在了珠寶部。
前台Ella看見推門進來的人，微微一愣：「婉楨？通知上寫的後天入職，你今天怎麼來了？」
「家閒著無事，想著提前過來熟悉工作，早點上手。」
Ella笑了笑，沒再多問，領著她穿過開放式創作區，停在一張靠窗的獨立工作檯前。桌面寬敞，旁邊配有專業打光台，採光極好。
「這是你的位置。」
Ella指了指，交代工作了日常工作，秦婉楨都一一記下Ella走後，她立刻坐下，翻開素材文件，埋頭開始工作。
臨近正午，工作室門口忽然熱鬧起來。
幾個送餐工人抬著大大小小的餐箱往裡走，點心甜品擺滿兩張長桌，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
有同事湊上去拉住對接的小秘書：「哇，今天這麼大陣仗啊，可是有什麼喜事？」
小秘書抱著清單，語氣平淡：「傅總安排的，中午點心墊肚子，晚上還有大餐。」
眾人更來勁了，圍上去追問緣由。
小秘書頓了頓，原封不動轉述傅禮的原話：「傅總說，他家悶了好久的『小野豬』，今天總算主動跟他搭話了，值得全工作室一起慶祝。」
眾人：「……」
小野豬？什么小野豬？傅總什麼時候養野豬了？！
秦婉楨握著鉛筆的手一僵，依舊低頭假裝核對寶石素材。
小秘書走後，辦公室徹底熱鬧起來，大家三三兩兩圍著長桌挑吃的，有說有笑。
春桃端著一盤甜品走過來，碰了碰她的胳膊：「婉楨，你怎麼還坐著？快去拿吃的。」
秦婉楨筆尖頓了一下：「不太餓。」
春桃完全沒察覺異樣，興致勃勃地說：「你運氣也太好了，剛來就趕上這福利！平時點心也有，但從來沒這麼豐盛過。你看這賣相，一看就是『斯樂品』餐廳出的，我之前在只在出差別人招待宴上吃過同款，味道絕了，有錢都不一定訂得到。」
秦婉楨抬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甜點，扯出個淡笑：「好吃就行。」
「光看怎麼行，嘗嘗！」春桃直接遞過來一塊草莓酥。
秦婉楨推不過，小口咬了一下。清甜不膩的內餡在舌尖化開，恰好是她喜歡的味道。食慾被勾起來，她沒再端著，起身拿了幾塊慢慢吃著。
吃完點心回到工位，秦婉楨繼續處理檔案。其他同事偶爾閒談說笑，只有她始終安安靜靜。看見圖紙堆放亂了、寶石樣本需要分類，她主動搭手幫忙，各類流程上手也快，半天下來，不少老同事對她印象都不錯。
轉眼到了下班時間，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去聚餐。春桃快步過來拉住她：「快走快走，今晚集體聚餐，你可別遲到！」
秦婉楨合上繪圖本，輕聲說：「我今晚有事，就不去了。」
春桃一臉不解：「能有什麼要緊事？所有人都要去。」
秦婉楨抬眸，語氣平淡：「我家隔壁那頭『大野豬』開始胡言亂語了，我得帶他去醫院檢查檢查。」
春桃：「……」
等會！！
什麼意思？
現在是什麼新奇潮流嗎？上午傅總說他家『小野豬』主動打招呼，傍晚婉楨又說要送亂說話的『大野豬』就醫，合著你們這城裡人全都圍著野豬打轉了？
這是在探索新時代養豬發家致富新路徑？
……
秦婉楨沿著半山坡步道往莊園走，拐彎的時候餘光掃見灌木叢邊縮著個人影。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她心頭猛地一跳，快步上前攥住他手腕，拉著人躲進樹蔭深處。
這一帶樹木密實，正好避開了所有監控。
確認四下無人，秦婉楨才鬆開手：「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先去了你小區，等了好久沒見到人，猜你回了老宅。」江逾白眼底帶著憔悴，臉上的傷消退了大半，只有唇角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印記，他目光緊緊鎖住她，聲音有些發緊，「你……最近還好嗎？」
秦婉楨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道痕跡上，指尖抬了一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碰了碰：「還疼嗎？」
「早不疼了。」江逾白往前邁了半步，目光懇切，「楨楨，跟我一起出國吧！找座沒人認識我們的小城，重新開始。」說著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失控，箍得她腕骨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