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上輩子一定是豬
秦婉楨鬆了口氣,幸好沒露出名字,隨口敷衍:「別提我這個表哥,幼稚得很……」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Ella喊她的聲音。
「我先過去了。」
「好,你忙。」春桃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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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楨一頭扎進工作里,一晃忙到下午四點多臨近下班。她又盯著聊天框反覆糾結。
這時手機「叮」地一響,傅禮主動發了條消息:【我準備好了,你可以邀請我了。】
秦婉楨:「……」
秦婉楨看著屏幕滿心無語,乾脆簡短地回了一句:【走,吃飯。】
總裁辦公室里,傅禮看見這條敷衍至極的消息,氣笑了。算了,好歹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動約他,就不計較措辭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借著玻璃倒影理了理衣領,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笑意。
周明拿著項目文件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腳步一滯:「傅總,新項目企劃需要您過目……」
傅禮淡淡打斷:「沒看見快五點了?老闆是人不是神,老闆也得休息。」
周明利落地收好文件退了出去:「好勒,明白。」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傅禮揚起下巴,輕輕哼了一聲。
……
店裡路過的客人,都會忍不住多看這窗邊這桌兩眼。
這桌男女實在太扎眼——女的清純乖巧,靈動可愛;男的長相更出挑,一身貴价西裝剪裁精良,人往那一坐,慵慵懶懶,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偏偏選了這家煙火氣沖天的小粉店,格格不入到離譜。
傅禮盯著桌上的小立牌,白底紅字,『螺螄粉』三個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幾秒,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秦婉楨倒是笑眯眯的:「我經常來這家,味道很好,你正好嘗嘗。」
傅禮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木桌面,手往口袋裡摸煙。秦婉楨立刻出聲:「這裡不能抽。」
男人手指一頓,慢慢收了回來。
老闆很快端上兩碗粉,一碗清湯,一碗紅油麻辣。
「店裡就這兩種口味,沒得選。」秦婉楨小聲解釋。
傅禮沉默十幾秒,抬眼望她,語氣有點複雜:「所以你邀請我吃飯,專門挑了家……螺螄粉店,而且全店只有兩種口味?」
秦婉楨小聲試探:「兩種你隨便挑,清湯還是麻辣?」
傅禮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半晌才開口:「你會算命嗎?」
這話來得沒頭沒腦,秦婉楨一臉茫然。
「你不如算算我哪天栽你手裡。」
秦婉楨:「……」
見他遲遲不選,她乾脆把清湯那碗推過去:「你吃清湯,不辣。」
傅禮挑眉:「你認為我的意思是我要清湯的?」
他覺得好笑,他真想撬開這姑娘的腦袋看看,裡頭到底裝的什麼——總抓不住重點。
正鬱悶著琢磨怎麼逗逗她,轉頭就看見秦婉楨已經埋頭嗦粉,吃得津津有味。熱氣撲在她白淨的小臉上,認真又乖巧。
男人心裡那點悶氣一下子就散了,他勾了勾嘴角默默看著面前的女孩。
過了好一會兒,秦婉楨吃了大半碗才懵懵抬頭:「你怎麼不吃?要涼了。」
傅禮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嘴角,隨口問:「好吃嗎?」
「還行,挺正宗的。」
傅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湯送進嘴裡,喉結輕滾。秦婉楨無意瞥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傅禮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跟你說了少吃辣,不聽,臉都紅透了。」
秦婉楨耳根變燙,窘得埋頭扒粉。
被打了趣之後,她臉頰一直發燙,尷尬到只顧乾飯,一句話不敢多說。
他沒胃口,視線總往她那碗麻辣粉上瞟,見她吃得香,男人直接從她碗裡夾。
秦婉楨愣了下,秉著不浪費得原則,她把他那碗清湯拉到自己面前。
最後兩人混著吃,等於秦婉楨一個人解決了一碗半,傅禮大半都從她碗裡夾的。
這頓又特別又彆扭的晚飯,就在安靜又親昵的氣氛里結束了。
兩人並肩走出小店,傍晚的風迎面吹來,清清爽爽。
街邊路人還是頻頻側目——穿矜貴西裝的傅禮站在充滿煙火氣的街邊,耀眼得過分,旁邊的秦婉楨清純柔和,兩人站一塊,俊男靚女,養眼得很。
不遠處兩個小姑娘瞅著他們小聲嘀咕。
其中一個心動得不行,想上前要傅禮聯繫方式,被同伴一把拉住。
「別去,沒看出來嗎?那是他女朋友。他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滿眼都是偏愛,壓根沒旁人位置。」
女孩頓時泄氣,小聲感嘆:「太羨慕了!什麼時候我才能遇到這麼帥、眼裡只有我的人。」
「不過他看著好眼熟,像明星!」
「嗯……不對感覺『明星』這個詞太單調……我倒覺得更像是財經新聞上見過的……大人物。」
兩人正嘀咕,傅禮已經帶著秦婉楨走遠了。兩個女孩突然反應過來,同時捂住嘴,滿眼震驚:「天!那是傅宸資本的掌權人!」
兩人沿著街慢慢走,走了一陣,秦婉楨心裡越來越納悶。
她猛地停下回頭。可男人就跟在身後,這一轉身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秦婉楨慌忙退後半步,臉頰又泛起紅暈。她猶豫著輕聲問:「我們走路回去?」
「不然呢?為了你一頓十幾塊的螺螄粉,我早讓所有人下班了。」
秦婉楨聽出他還拿晚飯打趣,抿著嘴不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久了小腿酸得厲害,她抬手輕輕捶腿。
傅禮喊她:「秦婉楨。」
她回頭:「嗯?」
「去那邊長椅坐著等我。」
路邊正好有長椅,秦婉楨乖乖坐下,看他轉身要走,趕緊問:「你去哪?」
「等一會兒,很快回來接你。」
她沒多想,安靜坐著等。沒多久,渾厚的機車轟鳴由遠及近,一輛黑色重型機車穩穩停在她旁邊。
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黑色頭盔直接扔進她懷裡,她下意識接住。
機車上的人掀開面罩,露出整張臉肆意的臉。晚風撩著他額前碎發,眉眼鋒利又俊朗。騎上機車的他跟平時判若兩人,秦婉楨當場看怔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走。」傅禮開口。
「我……」
「戴好頭盔,上來。」
她連忙戴好,小心翼翼側坐在后座,雙手懸在半空不敢碰他。
傅禮眼底漾起笑意,手腕一擰,機車驟然提速。巨大的慣性推得秦婉楨往前撲,她別無選擇,只能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傅禮清晰感覺到那雙小手牢牢圈著自己,笑意更深。
風呼嘯而過,他低聲說了句什麼,秦婉楨只隱約聽見三個字:「抱緊了。」
怕被甩下去,她手臂收得更緊,臉頰貼在他後背。
機車一路疾馳,秦婉楨以為會直接回莊園,沒想到車子拐向江邊。靠近江畔,傅禮慢慢減速,不再猛衝。
晚風裹著江水清潤的氣息,夜幕緩緩鋪開,天邊還剩一層溫柔的晚霞。
秦婉楨望著眼前夜色,滿心新奇。她從前生活兩點一線,放學就回家,很少出門,更沒人帶她看過這樣的江景。今夜天氣好得不像話,星月清晰,晚風舒服,景色美得讓她出神。
一路上她沉醉在暮色里,傅禮透過後視鏡瞥見她滿眼驚艷,專門找了處視野最好的江岸,緩緩停下。
車停穩,秦婉楨鬆開環著他腰的手準備下車,傅禮卻忽然伸手一攬。后座的女孩順勢側身,靠著車身,跟他近到呼吸相交。
傅禮取下自己的頭盔擱在車頭,又接過她手裡的一起擺好,動作從容。
兩人一起望向江面,暮色染透天地,江水閃著細碎微光,遠處燈火連綿,天際暮色和星光慢慢融在一起,溫柔得不像話。秦婉楨看得入神,半天沒出聲。
傅禮站在機車前,身姿挺拔,望著遼闊江面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好看嗎?」
他隨口一問,身後傳來軟軟一聲:「嗯。」
傅禮心底泛起一絲雀躍,壓住嘴角,又低聲問:「那今天開心嗎?」
安靜等了很久,身後才又飄來一聲含含糊糊的「嗯」。
傅禮心裡歡喜,攢了一肚子話準備轉身跟她好好說。一回頭,卻看見秦婉楨腦袋歪靠在車尾,居然靠著車身睡著了。
傅禮:「……」
她上輩子一定是豬,是的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小野豬』!
他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放輕動作上前,小心翼翼把熟睡的女孩攬進懷裡,陪她靜靜看江上夜色。
……
男人小心翼翼抱著秦婉楨回老宅臥室,輕輕把她放到床上,細心蓋好薄被。收拾妥當,他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準備關門,剛轉身,就撞見守在走廊拐角的趙姨。
傅禮挑眉轉身就走了。
旁邊待命的傭人想開口問,趙姨立刻收了神色:「今晚的事,半個字都不許往外說,尤其不能讓老夫人知道。」
傭人面露猶豫。
趙姨放緩語氣,慢慢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表哥見表妹在外犯困,好心送回來安置妥當,僅此而已。老夫人近來受暑氣影響,身子不大舒坦,心緒本就不穩。這事一旦傳到她耳朵里,免不了胡思亂想。要是再讓她聽見外頭這些捕風捉影的閒話,到時候動了氣,難保不會直接把散播謠言的人攆出去。」
傭人鬆了口氣,連忙應聲:「我明白,趙管家。」
傭人退下後,趙姨望向男人的方向,唇角微微向上一勾,淺淺笑了一聲,笑意卻沒落到眼底。
第二天一早,秦婉楨睜開眼,抬手拍了下腦門。又睡這麼死,跟昏過去似的。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麼,自己怎麼回的老宅,斷片了。她提醒自己,往後可不能再這麼沒防備。
洗漱換好衣服下樓,老夫人聽見腳步聲抬頭,笑著招手:「哎喲我的乖囡,快過來坐。」
秦婉楨頓了一下。她本來想隨便吃點就去工作室,長輩主動招呼了,躲開不像話。
還沒等她上前,傅禮端著咖啡,淡淡開口:「耳朵不好使?」
沈曼茹瞪他一眼:「好好說話,凶什麼。」
傅禮沒接話,低頭喝他的黑咖啡。
沈曼茹轉頭看向秦婉楨,語氣溫和:「楨楨,你在珠寶設計部,還順利嗎?」
秦婉楨拉開椅子坐下,點了點頭:「都挺好的。工作室氛圍不錯,整體都挺順手。」
沈曼茹切了塊奶酥麵包,又看向傅禮:「你呀,楨楨在你那兒上班,平時多上點心,有空也去設計部轉轉,別總當甩手掌柜。」
轉轉?
不不不……可千萬不要!
秦婉楨趕緊岔開話題:「伯母,這個麵包看著好軟,它叫什麼呀?」
沈曼茹順著她的話笑了:「雲朵奶酥,張阿姨自己琢磨的方子,口感溫和。回頭我讓她教你,沒事在家也能學著做。」
「好,麻煩伯母了。」
看她乖巧,沈曼茹話鋒一轉:「對了楨楨,你也到該考慮婚事的年紀了,平時多留意合適的男孩子。人品端正、踏實可靠的,帶回來讓我瞧瞧,我們把把關。你性子軟,沒人幫著看,我不放心。」
話音一落,餐桌氣氛冷了下來。
傅禮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老夫人,斯里蘭卡烏瓦紅茶,海外新採買的,您嘗嘗。」這時,趙姨端著新沏的茶進來,剛好打破局面。
沈曼茹端起來抿了一口,滿意點頭:「茶湯醇厚,不錯。」
趙姨再次從後面接過另外兩杯茶,一杯放到傅禮面前,一杯給秦婉楨。
茶香散開,沈曼茹看向臉色冷淡的傅禮:「還有你,我也得說說。年紀不小了,婚事該上心,外頭做事別隨心所欲。要是把心思放在那些妖妖艷艷、浮躁輕浮的女人身上,我不同意。傅家的兒媳,品行規矩樣樣起碼要拿得出手吧。」
秦婉楨小口啃著麵包坐旁邊,暗自感慨老太太說話真直接。她偷偷瞥了眼身旁氣場壓抑的男人,不敢插嘴。
傅禮聽完,放下茶杯站起來,只吐了一個字:「走。」
秦婉楨猛地睜大眼,想說不用,自己打車就行,但對上他那眼神,話又咽了回去。輕嘆一聲,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兩人剛出餐廳,沈曼茹無奈嘆氣:「你看看,說兩句就鬧脾氣。」緊跟著高了聲叮囑:「對了,明天溫小姐要來家裡做客,你多跟人家好好相處。不許出差,別拿工作當藉口推託。」
出了老宅大門,老夫人的話還在身後飄。
秦婉楨嘴裡嚼著沒吃完的麵包,腦子裡亂七八糟,沒留意前面的傅禮忽然停下,一頭撞在他後背上。
疼得她抬手揉額頭,茫然抬頭。傅禮轉過身看她,語氣沉沉的:「剛才那些話,你就一點想法沒有?」
秦婉楨腦子更亂了。想法?紅茶還是麵包?實在猜不出他什麼意思。
傅禮看她一臉茫然、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裡悶著口氣,聲調陡然高了:「走走走。」
秦婉楨被這一聲嚇了一跳,愣在原地,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動不動就發火。她揉了揉額頭,默默跟上去。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傅禮徑直坐後排,秦婉楨下意識去開副駕門,想拉開距離。
「坐前面幹什麼?等下你要導航啊。」後排傳來傅禮冷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