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們談戀愛吧
被他的聲音猛地拉回神，秦婉楨「啊」了一聲，連忙拉門坐上去。她根本不知道傅禮要帶自己去哪兒，但也沒有拒絕的餘地——這人發起瘋來誰也攔不住。
車一路往前，停穩時秦婉楨抬頭一看，面前是座大山。她愣住：「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爬山。」
秦婉楨整個人僵住，難以置信地重複：「爬山？」
「嗯。」
抗拒的本能瞬間竄上來，她下意識想溜，身子剛轉過去，右手腕就被傅禮一把攥住，直接往山道方向拽。
「我不要，我不想爬山！」秦婉楨掙扎著。她向來怕動，以前學校組織春遊秋遊爬山，她次次都找藉口請假躲開，根本不愛這種耗費體力的活動，看見大山本能就想逃跑。
「鍛鍊一下，你四肢都快退化了。」傅禮一點沒鬆勁。
兩人沿著山道往上爬，到半山腰秦婉楨已經喘得不行，額角全是汗。傅禮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瓶擰開了的礦泉水遞過來。她喘著氣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大口，喝完把瓶子塞回給他，憋著的氣全化作恨恨瞪了一眼，轉身繼續往上走。
傅禮擰緊瓶蓋，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好不容易登上山頂，秦婉楨累得快要脫力，也顧不上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會兒是下午三四點，山上遊客不多，一路上碰到的大多是情侶。大部分人都在往山下走，只有他們兩人反嚮往山頂趕，這畫面讓秦婉楨心裡越發彆扭。
傅禮慢慢走到山頂邊上，望著遠處連綿群山，一言不發。
秦婉楨也懶得開口——非要折騰她爬上來，上來又一言不發，她才不會主動搭話！
兩人就這麼安靜坐了十幾分鐘。山風帶著傍晚的清爽，殘留著白天的暖意。夕陽慢慢往下沉，橘金色的光鋪展開來，層層山巒被染得絢爛。秦婉楨看得入神，整個人浸在暮色里。
傅禮忽然轉頭，叫了她的全名。
暮色太濃，秦婉楨正望著落日出神，壓根沒有聽見。
「秦婉楨。」傅禮稍稍提高音量，又叫了一遍。
全名第二次入耳，她才猛地回過神，轉頭看他。
「我們談戀愛吧。」
？？！
簡單一句話砸過來，秦婉楨當場僵住。她坐在地上，心想自己要是站著估計直接站不穩！
傅禮垂眼看她呆愣的樣子，唇角勾了勾：「我不信你一點察覺都沒有，秦婉楨。」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早在機場那次，你就該清楚我對你什麼意思。」
腦子被這句話攪得一片空白，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傅禮卻移開視線，重新望向遠處群山：「你知道這是什麼山嗎？」
心裡亂成一團，秦婉楨暗自吐槽都這時候了誰管山叫什麼！
傅禮沒等她回答，自己說了：「笙安山。」
秦婉楨猛地一怔。笙安山是京港很有名的地方，早上日出、傍晚日落的景色最好看。好多情侶專門過來打卡，時間久了這裡就成了情侶專屬聖地，又名定情山，還流傳著「笙安定情，一生相守」的說法。
傅禮側過身，目光落回她臉上：「所以，你答不答應？」
她嘴唇動了動，徹底懵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山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亂，她也忘了去撥。
傅禮等了幾秒，眉梢一挑：「你要是不答應，那今晚我們就別下去了。」
她還是抿緊嘴唇，還是不說話。
「別杵著不出聲。」傅禮的聲音又響起來。
秦婉楨腹誹，這人轉變得也太快了，剛才還認真告白，轉頭說話就這麼沖，半點溫柔都看不見。
傅禮動了動，打算坐到她旁邊。
餘光瞥見他的動作，秦婉楨猝不及防輕呼出聲：「啊！」
傅禮一頓，兩個人同時愣住。心慌意亂之下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連連後退，拉開一大段距離，像只受驚的貓。
傅禮：「……」
漫長的一分鐘過去。秦婉楨終於抬起頭，輕聲說：「……不行。」
傅禮嗤笑一聲，微微眯起眼：「那今晚，我們就一直待在這兒。」
她閉口不言。
「明天也是。」
「後天也是。」
傅禮還要往下說，秦婉楨抬眼，咬著牙說：「……我不喜歡你。」
說出這句她不敢直視傅禮，目光落在他鞋尖前的碎石上。
傅禮盯著她，一刻沒移開視線：「那你喜歡誰？江逾白？」
秦婉楨十指攥緊。聽到這個名字她內心毫無波瀾，剛才那點猶豫也徹底散了。
她抿著嘴，沒說話。
傅禮等不到回答，慢慢轉頭看向遠處，聲音低沉，帶著點苦澀：「好，行，秦婉楨，你真行。」
這句話落下，山頂的風都安靜了。
秦婉楨渾渾噩噩，不記得怎麼跟他下的山，怎麼坐進的車裡。一路沉默，車廂壓得人喘不過氣，兩人誰都沒開口。
傅禮把車開進鬧市里一家私人宴廳，院子雅致安靜，只接待熟客。車剛停穩就有服務員上前接手。傅禮推門下車，徑直往裡走。秦婉楨垂著眼安靜跟在後面，渾身不自在。
門口服務員彎腰：「傅先生。」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秦婉楨身上，女孩看起來文文靜靜，像個安靜的瓷娃娃。
入座、上菜，全程安靜。桌上一道道擺好的全是秦婉楨愛吃的菜，松鼠桂魚、桂花糖藕，連甜品都是她偏愛的楊枝甘露。
秦婉楨悄悄抬眼看傅禮。
他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她心裡發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一道甜品上來，服務員輕聲說：「傅先生，這是我們顧老闆贈送的情侶雙人甜品套餐。」
「情侶」二字刺入耳中，空氣瞬間凝住。
秦婉楨抿緊嘴，低頭小口吃飯，始終沒說話，就在她伸手拿杯子喝東西時。
「再給你一次機會，要不要考慮一下。」傅禮忽然開口。聲音被包廂的寂靜襯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可她仍舊沉默。
等了幾秒沒有回應，傅禮沉默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摸出煙，掏出那隻打火機——低頭看了一眼，點燃，彈了彈菸灰。
他眯眼望著餐桌旁的秦婉楨：「秦婉楨，你信不信，三天之內你會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