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天,來我公寓。
江逾白心裡五味雜陳,滿心羞愧卻毫無辦法,指尖發顫慢慢鬆開。
秦婉楨轉身出去,厚重的門在身後「咔嗒」關上。外面人來人往喧囂嘈雜,光線明亮得刺眼,她站在街邊拿出手機,指尖發抖撥通號碼。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反覆重撥,打到第三通終於通了。
聽筒里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慵懶:「餵。」
秦婉楨閉上眼:「我同意。」
秦婉楨重新走回包廂。
江逾白瞬間抬頭,眼裡剛亮起點光,又壓下去,全是忐忑。他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秦婉楨沒看他,直接對在場所有人說:「最晚今晚八點,事情會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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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都有些意外,互相對視一眼,沒再繼續為難,紛紛點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領頭的男人路過江逾白身邊,停下腳步,眼神裡帶著點嘲弄:「作為男人,我都替你丟人。自己闖的禍,讓女人替你擦屁股。」
說完,一行人都走了。
包廂空下來,只剩他倆。
江逾白上前,攥住秦婉楨的手,滿嘴愧疚:「謝謝你,楨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秦婉楨垂著眼,沒什麼表情,任由他握著。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開口:「你就不好奇,我怎麼擺平的?」
江逾白手指一松,慢慢放開了她。他轉過身,背脊繃得筆直,僵了很久,嗓音乾澀:「我知道,是你表哥。他有這個能力。」
秦婉楨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平淡:「可你以前一直說,他對我、對你都別有用心。你一直怕他打我主意。」
江逾白整個人僵住。他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從前他天天防著傅禮,可真到自己出事走投無路的時候,偏偏是他最忌憚的人,替他收拾了爛攤子。他自己,只剩狼狽。
包廂里死寂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婉楨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江逾白,我們分手吧。」
江逾白渾身一震。幾秒後他猛地轉身,慌亂地去抓她的手腕。
秦婉楨沒躲,安靜站在原地,聲音平靜得沒一點起伏:「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該在一起,我們太衝動了,分手對我們都好。」
江逾白指尖顫抖,力道一點點散了,最後只能無力地鬆開。
他僵在原地,看著秦婉楨轉身走出去,一次都沒回頭。
包廂徹底空了,昏暗的燈孤零零落在桌面,冷清得要命。
江逾白抓起整瓶烈酒,仰頭猛灌。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襯得他整個人狼狽又絕望。
秦婉楨回了老宅。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主樓見不到一個傭人。沈曼茹住松壽堂,隔著好幾重院子,平日裡沒人往這邊來。
大門在身後合上,夜沉得厲害,四周靜得詭異。秦婉楨站在玄關,沒再往裡走。
黑暗裡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還沒到八點,你還有時間考慮。」
秦婉楨沒接話,徑直走了進去。
屋裡沒開燈,只有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她摸到客廳長桌前,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她拿起鋼筆,借著月光,簽了名。
最後一筆落下,黑暗中響起一聲打火機的脆響。
傅禮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不緊不慢:「明天,來我公寓。」
他走過來,拿走了桌上籤好的文件。
秦婉楨攥著鋼筆,指節泛白,心底說不清是酸澀還是忐忑。
夜色罩住整座城市。
全城最頂級的私人地下俱樂部,正悄然拉開序幕。
這裡是頂層的銷金窟,門檻高得離譜,普通權貴連門都摸不到。出入的全是金字塔頂端的人——商界大佬、政界高官、老牌世家。沒有喧囂吵鬧,眾人收斂鋒芒、舉止克制,可彼此間隨意交談的片刻,資金、股權、跨國機遇,無數常人可望不可即的資源悄然流轉。極致奢華的空間一片靜謐,無形的階層鴻溝瀰漫在空氣里。
俱樂部最深處,藏著一間私密性極致的觀景包廂。
整面牆是特製超高透鋼化玻璃,裡面能把場外百態盡收眼底,外面卻半點窺不見裡面。絕對私密,居高臨下。
包廂內光線偏暗,氛圍沉斂安靜。
一個棕發男人立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煙,緩緩吐出一口薄霧。他望著窗外往來的名流,回頭看向沙發上的人:「事情了結了,你怎麼還不走?」
傅禮靠在沙發上,姿態鬆弛,壓迫感卻一點沒少。他沒回話,指尖反覆摩挲著手裡的打火機,眉眼深沉,看不出情緒。
棕發男人看著窗外那些在外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眼底帶著感慨——在這間俱樂部里,他們也只能在外場寒暄。
沉默拉得漫長,傅禮始終沒出聲。
棕發男人轉回頭,昏光落在他臉上,露出一雙特殊的異瞳:左眼淺棕,右眼暗紫,清冷又妖冶。看著不過三十出頭,氣質慵懶凌厲,是跨國頂層權貴特有的那種風範。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杯琉汐白葡——海外限量私藏,幾乎不流通,千金難求。
他端著酒杯,輕輕碰了碰傅禮面前空置的杯子。
脆響在寂靜包廂里格外清晰。
哪怕傅禮沒抬手,他依舊自顧自淺酌了一口,語氣誠懇從容:「往後國內頂層資源對接,還得傅先生多提攜,並肩共贏。」
一直默不作聲的傅禮,指尖驟然停下,合上了打火機。
他抬眼,唇邊勾起極淡的笑,深意難測:「合作共贏。」
棕發男人低笑一聲,帶著點試探:「那我就放心了。只求傅先生日後別對我出手就行。」
傅禮眯了眯眼,笑意淺淺不入心:「生意場本就如此,合法合規的良性競爭,皆是常態。」
棕發男人正要接話,包廂大門猛地被推開。
「我的天!這地方也太絕了,簡直是另一個新世界,待著也太舒服了!你們剛才沒來,是不知道,眼看都快九月中旬了,還熱得人渾身發燥。早知道天這麼煎熬,昨天我乾脆就在濱河泳池不挪窩,邊上還有我的好妹妹們,泡在水裡那才叫舒坦!」
顧硯跟在身後,無奈扶額:「收斂點,別大呼小叫,有辱斯文。」
木斯衍斜他一眼:「那你來,說點有格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