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詭異女佛像
楚雲汐被兩個粗壯的嬤嬤一左一右「押」著,穿過迴廊,直奔佛堂而去。
她心中毫無畏懼,反倒有些想笑。
陸香兒之前還說什麼「佛堂是祖母的地盤,平日裡都不讓我們進去」。
笑話,她這不是很容易就進來了?
看來這陸家所謂的「禁地」,也不過是仗勢欺人的藉口罷了。
佛堂是一座兩層的木質建築,飛檐翹角,古樸莊重。
外牆由厚重的金絲楠木搭建,表面漆著暗紅色的朱漆,在陽光下泛著威嚴卻陰冷的光澤。
檐角下懸掛著青銅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卻略顯詭異的聲響,像是某種不詳的預警。
越走近,那股縈繞在佛堂上空的煞氣便越發濃郁。
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令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忍不住攏了攏單薄的衣衫,琉璃般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一隻察覺到危險的貓。
終於到了佛堂正堂。
楚雲汐剛在殿外站定,不待她反應,一股大力猛地從後背傳來!
她踉蹌著朝殿內摔去,正要憤怒轉身,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老嬤嬤已在門外將門重重關上,落鎖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殿堂內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楚雲汐揉了揉被推得酸痛的肩膀,嘴裡不滿地嘟囔:「死老太婆,真是太粗魯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
小佛堂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幽幽地燃著,火苗在陰風中搖曳不定。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鎏金佛像,兩側是排列整齊的經書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卻掩蓋不住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和腐朽氣。
繞著佛堂走了一圈,她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不禁疑惑,那佛堂上空漂浮的煞氣又是從何而來?
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一處香案上。
香案上供奉著一尊女佛。
那尊女佛很是特別,只有巴掌大小,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它一身僧袍卻披散著長發,面容和善,嘴角勾起的笑容溫柔似水,可那雙微眯的笑眼,卻無端透著一股詭異的陰冷,仿佛在嘲笑世間萬物。
楚雲汐眼微閉,再睜開時,眼中金光一閃。
找到了!
在那女像頭頂,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灰色的煞氣,如毒蛇吐信般蔓延至整個佛堂。
楚雲汐嘴角微揚,原來這陸家祠堂的衰敗之氣,源頭竟在此處!
正當她上前,伸手準備去拿那個女佛像時,門口陡然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從門外傳來一道威嚴卻又帶著幾分溫和焦急的聲音:
「快!快打開佛堂門!別把人給悶壞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顯然在陸府有著極高的地位。
楚雲汐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那尊詭異的女佛像僅剩三寸。
門外嬤嬤解鎖的聲音響起,她鳳眸微眯,指尖倏然收回。
「咔噠——」
沉重的鎖扣被打開,刺眼的陽光隨著門扉的開啟傾瀉而入,瞬間撕破了殿內的昏暗。
「哎呀,雲汐妹妹,真是委屈你了!」
「是老夫人一時糊塗,正在氣頭上,才把你關在這裡。現在她老人家反應過來,知曉過於衝動了,忙叫我來接您出去呢!」
一道溫婉的女聲率先傳入,隨即一道身姿豐勻的身影進入佛堂。
來人背著光朝雲汐款款而來,面上笑容溫婉嫻靜,仿若救苦救世的觀音菩薩。
楚雲汐看著來人,一臉疑惑:「請問您是......哪位?」
林婉君臉上的笑意微僵,轉瞬又添了幾分溫和,愈發親切地道:
「瞧我心急,倒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你大伯母林婉君。你初來乍到,不認得府中眾人也是常理,日子久了自然便熟絡了。」
她說著便上前伸手,輕柔拉住楚雲汐的手腕:「快隨我去膳廳用早膳,府里眾人都在等著你呢。」
雲汐一臉懵,陸家人怎麼回事?
對她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熱情得有些過分了。
她才剛進佛堂反省還不到一刻鐘呢!
楚雲汐心底瞬間警鈴大作,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她眉心緊蹙,暗自揣測。
莫非是陸時安嘴碎,將她手握巨額遺產的底細泄露了出去?
想到此,楚雲汐只覺心中一陣煩悶。
若是陸家眾人知曉她身懷厚資,勢必會死死將她拿捏困住。
屆時她想要順利拿到庚帖、討得放妾文書脫身,只會難上加難。
眼前林婉君的溫婉笑臉,在她眼中愈發虛偽刺眼,雲汐眼底的溫度陡然冷卻。
奈何對方全然無視她的冷淡,牢牢牽著她的手腕,徑直將她往外帶。
即將踏出佛堂的剎那,楚雲汐下意識回頭,匆匆瞥了一眼角落香案上的那尊詭異女佛。
她眼中略帶遺憾,看來得尋個時間,偷偷溜進來再探個究竟了。
下一瞬,佛堂木門轟然閉合,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
在無人察覺,緊閉的昏暗角落裡,那尊女佛原本溫和的唇角,詭異地微微向上勾起。
那雙常年半眯的眼眸驟然睜開,一抹猩紅冷光一閃而逝,透著徹骨陰森,令人毛骨悚然。
——
靖王府演武場。
晨曦微露,劍氣如虹。
蕭塵玦一襲玄色勁裝,身形鬼魅般在庭院中穿梭遊走。
長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宛如蛟龍出海,凌厲無匹;
又如流風回雪,輕盈若羽。
最後一式「破雲」使出,劍尖輕顫,竟將空中飄落的樹葉齊齊削成兩半,尚未落地,又被劍氣絞成齏粉。
他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周身散發的冷冽煞氣卻久久不散。
一旁的隨從連忙上前,雙手恭敬地端著黑漆托盤,上面放著一方潔白的汗巾。
蕭塵玦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擦拭著頸側滑落的汗珠。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練劍時的銳利鋒芒。
這時,吳管事匆匆而來,躬身稟報:「王爺,給楚姑娘的謝禮已送到陸府了。」
蕭塵玦擦拭著長劍,淡淡應了聲:「嗯。」
吳管事微微輕嘆,隨口感慨道:
「那新科探花雖未如期履行婚約,終究還是將楚姑娘納為妾室。」
「她千里迢迢自盈都遠赴京城實屬不易,只盼陸家往後能夠善待於她。」
「妾室?」
蕭塵玦擦拭劍身的手猛地一頓,長劍「錚」地一聲發出輕鳴。
蕭塵玦眉峰微揚,琥珀眼眸中掠過一抹訝異。
那姑娘膽子大得敢當面扯他衣衫,性格果斷決絕,還有那一身詭異莫測的身法……
看著可半點都不像甘心寄人籬下、為人妾室的模樣。
蕭塵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