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助
楚雲汐悄然跟隨在小乞丐身後，看著他瘦小的身影吃力地挪進一座荒廢已久的破廟。
她剛想邁步進門，額頭差點被門框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罩住。
她伸手撥開那黏膩的蛛絲，抬眼望向廟內，鳳目中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破廟比她想像的還要破敗百倍。
遍地都是碎石和厚厚的灰塵，牆角結滿了蛛網。
那尊原本庄嚴的佛像早已斑駁脫落，半邊臉都塌了下去，慈悲的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佛像前的蒲團早已腐爛，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散發著霉味的干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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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層髒兮兮的稻草上，並排坐著四個同樣髒兮兮的小孩，大概只有四五歲大，瘦得只剩下一雙雙大眼睛，
因為營養不良，孩子們面色蠟黃，頭髮乾枯，連男孩女孩都很難分辨。
「哥哥，你回來了！」
「哥哥，你……你又受傷了！」
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女孩拉著小乞丐的衣角，看著他腿上的傷口，低聲抽泣起來。
「哥哥沒事，不疼。」小乞丐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疼。
他溫柔安撫著弟妹，然後把那兩個沾滿血污的包子掰開，小心翼翼地分成四小份，遞給那幾個孩子。
「今日運氣好，有兩個大肉包，快吃。」
幾個孩子剛接過包子，便看到破廟門口的楚雲汐，他們齊齊看向她。
楚雲汐的突然出現，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
幾個孩子如受驚的小鹿般，手上的小半塊包子都驚得掉地上，紛紛躲到小乞丐身後。
小乞丐轉身看到她，面露詫異，隨即眼神充滿警惕：「你跟蹤我？！」
楚雲汐看著那一張張髒兮兮卻寫滿恐懼的小臉，心中一軟，忙舉起手中的油紙包，語氣儘量放柔：「別害怕，我沒有惡意，是特意來給你們送包子的。」
說罷，她上前幾步，將尚且冒著熱氣的乾淨肉包遞了過去：「吶，拿去吧，給弟弟妹妹們吃乾淨點的。」
小乞丐垂眸看向身後驚魂未定的弟妹。
幾雙眼睛死死黏在飄香的包子上，不停吞咽著口水，卻依舊怯生生不敢上前。
小乞丐猶豫了片刻，看著楚雲汐真誠的眼神，終於還是上前接過了包子，彎腰低聲道謝。
他打開油紙，那濃郁的肉香瞬間勾起了孩子們的饞蟲。
他把乾淨的包子一人一個分到弟妹手中，而那兩個沾染了血污的包子，則被他自己默默撿起。
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裡，連外面的髒皮都捨不得剝。
幾個孩子也捧著手中的大肉包，急切地將包子塞入口中，腮幫子鼓鼓的，像幾隻護食的小倉鼠。
楚雲汐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在現代，這麼大的孩子哪個不是家中寶，要什麼有什麼。
念及此，她看著幾個孩子的眼神更是心疼！
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的，她柔聲提醒道：「慢點吃，別噎著。要是還不夠，姐姐再去給你們買！」
幾個孩子齊齊看向她，那眼神里的警惕漸漸消散，而後聽話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品嘗著這難得的美味。
待眾人吃完，楚雲汐的目光再次落在小乞丐的腿傷上。
傷口的血跡已然乾涸，凝成暗沉發黑的血痂，露出一道小指寬窄、猙獰外翻的劃傷。
這般創口，在現代尚且需要清創縫合，何況是衛生條件極差的古代。
若是不及時處理，一旦感染髮炎，引發破傷風或敗血症，便是致命的禍事。
楚雲汐心中一緊，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小乞丐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但在楚雲汐溫和的目光下，還是低聲回道：「我叫阿禾，十一歲了。」
「十一歲？」
楚雲汐愣了下，看著他瘦骨嶙峋、個子只有七八歲大小的身軀，眼中的心疼更是難以掩飾。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發育嚴重遲緩。
她目光又落在其他孩子們身上。
她溫柔看向其餘孩童，許是填飽了肚子、卸下了些許防備，孩子們格外乖巧，紛紛主動報上姓名。
「我叫阿栓，六歲了。」一個男孩怯生生地舉手。
「我叫小石頭，五歲了。」最小的男孩摳著衣角，小聲嘟囔。
「我叫穗兒，八歲。」稍大的女孩輕輕拉住懷中的幼童，輕聲介紹，「這是我妹妹棉兒，今年四歲。」
雲汐又從他們口中得知，他們都是父母雙亡的孤兒，在這亂世里互相依靠，抱團生活。
數月前他們尋到這間廢棄破廟，因臨近街市，方便撿拾殘羹剩飯，便就此落腳。
平日由阿禾外出覓食，年長的穗兒、阿栓留守照顧年幼弟妹。
楚雲汐作為玄術師，玄術掌陰陽禍福，首要以濟世救人、消災解厄為初衷。
若是未曾遇見也就罷了，既然撞見這般疾苦，便是冥冥中的緣分，她絕無法坐視不理。
她看向阿禾，直言道：「這破廟擋風不遮寒，根本不能久住。」
「眼下天氣日漸轉涼，你們衣衫單薄、無鞋無暖，這個冬日若是繼續留在這裡，定然熬不過去。」
她目光掃過五個孩子，心下更是一沉。
五個人還湊不齊三雙完整的鞋子，腳上不是破布就是光著腳，身上的衣服單薄得像紙片，補丁摞補丁，根本擋不住冬天的寒風。
楚雲汐摸了摸袖兜里那幾張還沒捂熱的銀票，輕嘆一聲，對著阿禾道：「阿禾，帶上弟弟妹妹，跟我走！」
見阿禾眉眼遲疑，眼底滿是不安與猜忌，她淺淺一笑，眉眼澄澈溫暖：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更不會把你們拆散賣掉，只是想給你們尋一處安穩暖和的住所。」
阿禾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你為何要對我們這麼好？我們只是幾個髒兮兮的乞丐。」
雲汐看著他那雙過早懂事的眼睛，心中一軟，坦然道：
「就當我心善，見不得你們可憐吧。要不要跟上隨你，機會就只有這一次，錯過了可就沒了。」
說罷，她不再多言，率先轉身走出了破廟。
阿禾低頭看著身邊瘦小單薄的弟弟妹妹，他們正仰著髒兮兮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牽起他們的手，跟了上去。
雲汐先是帶他們去了醫館。
為了讓傷口儘快癒合，防止惡化，雲汐沒有讓醫館的大夫動手，而是親自上陣。
她讓大夫拿來烈酒、針線和乾淨的布條，在眾人或驚訝或鄙夷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給阿禾清洗傷口。
然後用針線將那道猙獰的裂口一針一線地縫合起來。
那手法熟練而精準，看得旁邊的醫館大夫是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行醫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如此處理外傷的。
但這法子看著粗暴，止血效果卻極好。
大夫是個識貨的，見這手法神奇，便厚著臉皮求教：
「姑娘，您這手法真是神了！能否傳授老夫一二？」
雲汐也沒藏私，一邊縫合一邊講解縫合的要領和注意事項。
待縫好後，她又教給了大夫一套急救的法子——「海姆立克法」。
她深知，若她傳授的這些醫術能救治更多的人，她本身也會積累功德。
這對於她往後修習《太古承靈決》來說，是大有裨益的。
阿禾看著雲汐，眼中的戒備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和依賴。
他知道，這個漂亮的姐姐，是真的想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