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就該永遠消失!
秦書瑤被雲汐這番話驚得愣在原地,手中那繡著精緻蘭花的絲帕飄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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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熟讀《女戒》,被教導女子需三從四德、夫為妻綱的她,何曾聽過這般離經叛道之言?
一個女人,竟敢公然宣稱不屑做妾,不屑爭搶夫君?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這份叛逆並沒有讓楚雲汐變得不可一世或是歇斯底里,反而宛如寒冬臘月里傲雪不屈的寒梅,堅韌剛毅,意志堅定。
她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如星。渾身散發著一種秦書瑤從未見過的、獨立而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種不依附於男人而存在的生命力,灼灼其華,刺得秦書瑤眼睛生疼。
這樣的女人留在時安身邊,時安的眼中怎會還有她秦書瑤的位置?
秦書瑤低垂著眼眸,長袖下的手緊緊握住。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這樣的女人,絕不能留在夫君身側。
她就該……永遠消失!
長長的睫毛掩飾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那殺意陰冷而毒辣,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楚雲汐既然能被綁匪綁一次,那便會有第二次。
就是不知,到時她是不是還能那般幸運,再次被貴人所救。
楚雲汐不知秦書瑤對她已起殺心。
瞧她默然垂首,只當她一時難以消化這般出格觀念。
她語氣放緩:「二少夫人,今日就算你不過來,我也是要去尋你商議事的。」
秦書瑤收斂眼中冷意,抬眼一臉迷茫地看向她:「你想與我商議何事?」
雲汐直言不諱,懶得繞彎子:「陸時安不肯給我放妾書,那你給我吧。」
秦書瑤先是錯愕,轉瞬被濃濃的嘲弄取代,唇角勾起涼薄弧度:
「恕我無能為力。放妾文書需陸時安親筆畫押,還要陸家老夫人點頭,去往官府註銷妾籍備案,流程繁複,哪裡是隨口便能辦成的?」
楚雲汐眉頭緊鎖,沒想到要脫離陸府的流程竟那般麻煩。
心中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濃重的怨念,語氣不善:「當初未經我應允,是你擅自將我錄入妾籍,如今抽身處處設限,你要為我負責!」
「你不是丞相嫡女嗎,只要你父親一句話,我就能從陸府脫身,天高海闊,往後我絕不與你,與陸府中的任何一人糾纏。」
秦書瑤一征,隨即嗤笑:「你在怪我!」
她語氣如施捨般,冷哼:「我是成全你與夫君十年情分。」
「若沒有我,你以為你一個地方知州之女,能攀得上陸家這根高枝?」
「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再者,除了夫君,你還能嫁給誰?」
她上下打量著雲汐,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件廉價的貨物:
「一個被陸府退過婚的女人,便很難再找清白人家了。」
「更何況你還入了陸府妾籍,縱使你得到放妾書拿回庚帖又能如何?」
秦書瑤冷哼一聲,丟下一句狠話,字字誅心:
「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樣當過人妾室的,往後再嫁,要不還是給人做妾,要不就下嫁於販夫走卒。」
「至於高門勛貴,哪怕是普通的書香門第,你都別再妄想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汐,再次生硬地警告,聲音威嚴:
「願你見好就收!」
「趁我如今還能接受時安身側有你一席之地,你最好安分些。」
「若你執意要離開陸府,鬧出些事端,影響了陸家聲譽,就別怪我這個當主母的,重新給你立規矩了。」
丟下這句充滿威脅的話,秦書瑤甩袖離去,房門被她用力帶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都在顫抖。
楚雲汐詫異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房門還在震顫,餘音未散。
她這是直接撕破臉皮,擺上主母架子了?
還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堵在胸口,楚雲汐只覺得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陸時安本就難纏,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沒想到這個秦書瑤更是個不好相與的角色。
秦書瑤出身高貴的丞相府,骨子裡自帶的高傲,若是平日,怕是都不待看她一眼的吧。
那片刻的溫婉,那短暫的『體己話』,恐怕全是看在陸時安的面子上,做給旁人看的戲碼罷了。
楚雲汐滿心無奈,只覺得在這深宅大院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見的刀尖上。
她煩躁地在屋裡走了幾圈,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蕭塵玦那張冷峻的俊顏。
要不,找他做主,讓陸府放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搖頭否決了。
她答應給靖王除咒,對方是給了診金的,那就是一筆公平的交易。
人家未必會為了她一個「江湖玄師」而去得罪根基深厚的陸家。
若是真開了口,靖王拒絕了,那場面該有多尷尬?
再說,她與陸時安之間的糾葛,終究屬於陸府的家事。
若是鬧到外人面前,損了陸家的聲譽,以陸家在京城的影響力,只需一句話,就能讓她這孤女在京城再無立足之地。
至於離開京城去其他地方發展?
她連想都沒想過。
這個時代,皇權至上,還能有哪個地方比天子腳下更安全?
至少在她找到那枚玉扳指,找到回到現代的方法之前,她是萬萬不能離開京城的。
楚雲汐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暮色,只覺得前路漫漫,迷霧重重。
她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拼命掙扎,卻不知哪一根絲線才是真正的生路。
正當她心煩意亂之際,門外傳來小草怯生生的聲音:
「姑娘,您……您沒事吧?奴婢剛才聽到這邊動靜很大……」
楚雲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轉身道:「我沒事。」
她走到桌邊,看著秦書瑤送來的那盤點心,此刻早已涼透了,失去了剛出爐時的香甜。
她隨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小草,」雲汐突然開口,「這京城,有沒有那種……專門幫人打聽消息的茶館或者地方?」
小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
「姑娘,您要打聽什麼消息?這京城裡消息最靈通的,莫過於『聽雨樓』了。」
「那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只要銀子給夠,沒有什麼打聽不到的。」
「聽雨樓……」雲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看來,想要離開陸府,光靠硬碰硬是不行的。
她得換個法子,從側面入手。
至少,她得先弄清楚,陸府的軟肋是什麼?
陸時安的顧忌又有哪些?
只要抓住了對方的七寸,這放妾書,未必就拿不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