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匈參與?


  三天後,蘇星月來到監國書房,手裡拿著一份南宮海棠傳回來的密報。

  章衡接過來看了兩頁,眉頭皺了起來。

  「華山派?」

  「嗯。」蘇星月在對面坐下來,「南宮姐姐在棲霞寺跟少林掌門談了半個時辰,問出了幾件事。這次武林大會,牽頭的是少林和武當,但背後出錢的是華山派,華山派掌門姓岳,叫岳松年,三個月前忽然闊了起來,在華山腳下置了三百畝地,還修了新山門,南宮姐姐覺得不對,讓李沉魚去查了查華山派的底。」

  「李沉魚查到了什麼?」

  「華山派可能跟北匈那邊有來往,岳松年手下有個弟子,姓錢,專門跑北境商路,這個錢姓弟子今年秋天去了三趟北境,回來之後華山派就闊了,南宮姐姐懷疑,華山派拿了北匈的錢,替北匈在武林大會上辦事。」

  章衡想了想:「你覺得替北匈辦什麼事?」

  「攪局。」蘇星月道,「武林大會推選盟主,五大門派各推各的人。華山派推的是岳松年的師弟,叫岳松林,這個人武功不弱,但腦子不夠用,岳松年想把他推上去,當個傀儡。到時候武林盟主的位子落在華山派手裡,北匈那邊就能借華山派的手,在大景江湖上攪事,給前線拖後腿。」

  章衡把密報放下:「李沉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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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查,她昨天讓人傳了信回來,說查到了華山派在城外的落腳點,在棲霞山北面的一處莊子,她打算帶人去摸一摸。」

  章衡又一些不好的預感,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了一會兒:「莊子在棲霞山北面,離書院多遠?」

  「翻一座山,書院在南面,莊子在北面,中間隔了一道山樑。」

  「李沉魚帶了多少人?」

  「她帶了繡衣衛三個人,加上南宮姐姐從少林那邊借的兩個武僧。一共六個人。」

  章衡皺了皺眉:「六個人。華山派在莊子裡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岳松年這次帶了三十多個弟子下山,莊子裡的不會少。」

  章衡想了想,正要開口,趙二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封簡訊,臉色不對。

  「殿下,李姑娘那邊出事了。」

  章衡接過信,是南宮海棠寫的,字跡潦草:「李沉魚摸莊被華山派發現,華山派與北匈人聯手圍堵,李沉魚退入棲霞山北麓一處山洞,我帶兩個武僧在外圍接應,華山派封了山路,人出不來,速援。」

  這李沉魚做事太莽撞了。

  章衡把信抓在手裡,轉頭看向蘇星月:「你帶了多少人來的?」

  「南宮姐姐從少林借的人不算,咱們自己的人在城外有三百個繡衣衛,城裡有燕雲騎和禁軍,隨時能調。」

  「調。」章衡道,「星月,你帶全部繡衣衛過去,去把棲霞山北麓所有下山的路封住,華山派的人,一個都不許放走,北匈人若在裡面,一併拿了。」

  「是。」

  蘇星月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書房。

  章衡又朝外面喊了一聲:「張伯。」

  張伯從廊下進來:「殿下。」

  「你挑八個一流高手,跟我走。」

  張伯愣了一下:「殿下要親自去?」

  「李沉魚是我的人,她在山裡被困著,我不去,誰去?」章衡說著,已經走到書房角落,從架子上取了把刀:「你挑人,一炷香之內出發。」

  張伯轉身去挑人。章衡換了身玄色勁裝,把刀別在腰間。

  他出了監國書房,往正廳走。林詩韻正在正廳等他,見他換了勁裝進來,臉色變了。

  「出事了?」

  「李沉魚摸華山派的莊子,被圍了,我親自帶人去接她。」章衡在桌邊站了一息。

  「嗯。」

  林詩韻第一反應是有人造反之類的事,聽到這件事就沒那麼擔心。

  林詩韻替他整了整衣領,輕聲道:「小心些。」

  章衡應了一聲,出了正廳。

  張伯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身邊站著八個人。

  謝北、周大、吳游、鄭七、趙長河、石敢、常山鷹,還有張伯自己。

  八個一流高手,加上趙大趙二帶的一隊護衛,一行人翻身上馬,往城北門趕。

  出了城北門,章衡催馬往棲霞山方向跑。

  張伯跟在旁邊,邊跑邊道:「殿下,棲霞山北麓有一條山道,從北面上山,翻過山樑就是書院,李姑娘若被困在山洞裡,應該是在山道中段的一處崖壁底下。

  那個地方我去過,只有一個入口,易守難攻,華山派封了山路,人出不來,但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進去。」

  「有多少人?」

  「打聽到了,怕是四五十個。」

  章衡催馬快了些:「四五十個,我們八個一流跟這些護衛跟繡衣衛對四五十個,夠不夠?」

  張伯想了想。「夠,華山派弟子武功參差不齊,多數是二三流,岳松年本人是一流,但他未必在莊子裡,北匈人那邊,最多一兩個一流,八個人打他們,夠用。」

  「好。」

  到了棲霞山北麓,蘇星月已經帶著繡衣衛封了山道。

  章衡翻身下馬,看了一眼山道。山道窄,兩旁都是密林,往上看,山道中段有一處崖壁,崖壁底下黑黢黢的,看不清有沒有人。

  「南宮海棠呢?」

  蘇星月指了指山道旁邊的一處林子。

  「她帶兩個武僧在林子裡接應,等信號。」

  章衡點了點頭,對張伯道:「你帶四個人從正面上去,壓著華山派的人打,謝北、周大、吳游、鄭七跟我還有護衛從側翼繞過去,摸到底下接李沉魚。」

  張伯應了一聲,帶著石敢、常山鷹、趙長河往正面走。

  章衡帶著謝北四人從側翼的密林里往上摸。

  山道不陡,但林密,腳下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傳來打鬥聲。

  張伯那邊動手了。

  章衡加快腳步,繞到崖壁底下。

  崖壁底下果然有一處洞口,洞口被幾塊石頭堵了一半,裡面有人影。章衡走近了,低聲道:「沉魚。」

  洞口的人影動了一下。「殿下?」

  「是我,出來。」

  李沉魚從洞口鑽出來,身上沾了泥,左臂的袖子破了一道口子,但人沒事。

  她身後跟著三個繡衣衛,都拿著刀,臉上有泥,但沒受傷。

  「華山派的人呢?」

  章衡朝山道中段看了一眼。張伯那邊打得很熱鬧,刀劍碰撞的聲音從山道上傳來。

  他想了想,對謝北道:「你帶兩個人去山道中段,跟張伯前後夾擊,我們先撤退了。」

  謝北應了一聲,帶著周大、吳游往山道中段去了。

  章衡帶著李沉魚和鄭七從側翼繞到山道中段的上方繡衣衛那邊。

  從這裡往下看,山道中段有二十來個華山派弟子,正被張伯和謝北前後夾著打。

  華山派弟子陣型已經亂了,有幾個已經扔了刀,蹲在路邊。

  章衡沒有下去。

  他蹲在山道上方的一塊石頭上,朝下面喊了一聲:「華山派的,放下刀,蹲下,再打的,按謀逆論處。」

  下面安靜了一息,認出了官兵,然後有人先扔了刀,蹲了下去。

  一個接一個,二十來個華山派弟子全蹲了,張伯帶著人上去,把刀收了,把人綁了。

  章衡從山道上下來,走到一個被綁著的華山派弟子面前。「岳松年呢?」

  那弟子低著頭:「掌門在莊子裡,沒來。」

  章衡看了張伯一眼。「莊子裡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岳松年在莊子裡,北匈人也在。」

  章衡想了想。「張伯,你帶人去莊子,全都拿了,莊子裡的東西,封了,等我派人去查。」

  張伯應了一聲,帶人往莊子方向去了。

  章衡轉身走到李沉魚面前,看了看她左臂破了的袖子。

  「傷著沒有?」

  「沒傷著,就是袖子刮破了。」

  章衡伸手把她袖子破的地方看了看,確實沒傷著皮肉。

  他直接看著她說道:「以後你不要再以身犯險,不然別在繡衣衛做了。」

  李沉魚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此舉衝動了。

  她看著章衡,忽然道:「殿下是特意來救我的?」

  「你是我的人,我不來誰來。」

  李沉魚低下頭,耳根紅了一層。

  章衡沒有再多說,轉身朝山道下面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對趙二道:「你帶人去莊子裡,把華山派跟北匈來往的證據翻出來。帳冊、書信、密信,一樣都不能少。」

  趙二應了一聲,帶人往莊子方向去了。

  張伯從莊子裡回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回來的時候多了兩輛馬車,車上捆著六個華山派弟子,外加兩個北匈人。

  岳松年不在莊子裡。張伯說莊子裡只剩二十來個弟子,岳松年三天前就走了,說是去棲霞寺跟少林掌門商量武林大會的事。

  「他跑了。」章衡站在山道口,看著被捆著的華山派弟子和北匈人,想了想。「他不是去棲霞寺商量事,估計不知道哪裡躲著了。」

  趙二從莊子方向趕回來,手裡抱著一個油布包。「殿下,莊子裡翻出來的,華山派跟北匈來往的密信、帳冊,都在裡頭。」

  章衡接過來翻了翻,密信有十幾封,都是華山派跟北匈那邊一個叫「二王兄」的人來往的。信里寫的是「武林大會之事,望岳掌門鼎力相助」「事成之後,北匈當助岳掌門坐穩華山」「大景江湖歸華山」之類的話。

  帳冊上記的是北匈那邊給華山派的銀子,前後三筆,加起來兩萬兩。

  章衡把密信和帳冊收好,遞給趙二:「收好了。這些是鐵證。」

  他轉過身來,看著蘇星月:「南宮海棠還在棲霞寺?」

  「在。她跟兩個武僧一直在棲霞寺里,少林掌門沒讓她走。」

  「你讓人給她遞個信。就說華山派跟北匈勾結的證據拿到了,讓她跟少林掌門攤牌。攤牌的時候,把證據擺出來,問少林掌門一句——『少林是跟華山派一起兜著,還是跟華山派劃清界限?』」

  蘇星月應了一聲,讓人去遞信。

  章衡又看向張伯。

  「岳松年可能藏在棲霞寺里,不能硬搜,少林寺里幾百號和尚,硬搜會鬧出動靜,你帶些人在棲霞寺外圍守著,別讓他跑了就行。等南宮海棠跟少林掌門談完了,少林掌門若願意配合,讓他自己把岳松年交出來。」

  張伯應了一聲,帶人去了。

  南宮海棠的信是當天下午遞到棲霞寺的。

  她跟少林掌門在方丈室里坐下來,把油布包里的密信和帳冊攤在桌上。少林掌門法號叫圓通,六十來歲,胖墩墩的,看著像個尋常老和尚,但眼神很利。

  他拿起密信一封一封看了,看到第三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華山派跟北匈勾結?」圓通放下密信,面色沉了下來。

  「不止勾結。」南宮海棠道,「華山派拿了北匈的銀子,替北匈在武林大會上攪事。他們推岳松林當盟主,岳松林是個傀儡,真正拿主意的是岳松年,岳松年背後是北匈,少林跟華山派聯名發起武林大會,若華山派的事被翻出來,少林脫不了干係。」

  圓通沉默了一會兒:「南宮施主把這事告訴我,是想讓少林做什麼?」

  「兩件事。」南宮海棠道,「第一,少林跟華山派劃清界限。武林大會上,少林當眾宣布華山派勾結外敵,逐出五大門派聯名。第二,少林把岳松年交出來,他藏在棲霞寺里,我知道。」

  圓通沒有立刻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練武的少林弟子,站了一會兒。

  「南宮施主,少林千年古剎,從不摻和朝堂上的事。武林大會推選盟主,是江湖上的事。華山派跟北匈勾結,少林事先不知情。」

  「少林跟華山派劃清界限,岳松年,少林交。但有一件事,請南宮施主轉告太孫殿下——少林交人,不是為了討好朝廷,少林交人,是因為華山派勾結外敵,壞了江湖規矩,少林清理門戶,是本分。」

  南宮海棠點了點頭:「掌門這話,我替殿下記著了。」

  圓通讓人把岳松年叫到方丈室。

  岳松年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商量武林大會的事,看見南宮海棠坐在屋裡,臉色變了,圓通把密信擱在他面前。

  「岳掌門,你自己看。」

  岳松年看了兩頁,臉色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圓通抬手止住了。

  「你自己跟南宮施主走。」

  岳松年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南宮海棠沒動,只是看著他。

  圓通也沒動,方丈室里安靜了一息。岳松年看了看圓通,又看了看南宮海棠,手從刀柄上鬆了下來。

  他把刀解下來,擱在地上。

  「我認。」

  南宮海棠直接過去制住他穴道,然後讓人把岳松年帶下去。然後她朝圓通行了一禮。

  「掌門深明大義。殿下那邊,我會如實轉告。」

  圓通擺了擺手:「南宮施主回去告訴太孫殿下,武林大會照開,少林會當眾宣布華山派的事。」

  南宮海棠拱拱手,回去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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