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收編武林盟主!


  南宮海棠出了棲霞寺,讓人把消息遞迴城裡。

  章衡在監國書房看完信,放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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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那邊妥了。」他對蘇星月道,「接下來是武當,你再讓南宮海棠去一趟玄武觀,把華山派的事跟武當掌門說一遍,少林已經跟華山派劃清界限了,武當自己掂量。」

  蘇星月應了一聲,讓人去遞信。章衡又想了想,道:「還有一件事,武林大會的規矩得改。少林當眾宣布華山派的事之後,推選盟主的環節,讓少林和武當自己定,朝廷不插手,但推出來的盟主,朝廷可以給一份公函,認這個盟主在江湖上的地位。」

  蘇星月看了他一眼:「這份公函,是給盟主一個人的?」

  「給盟主一個人的,有了這份公函,盟主在地方上辦事就方便了,跟官府打交道,官府認這份公函,少林武當得了實惠,自然會約束底下的人,不讓他們鬧事,江湖上的事,江湖人自己內部先管,不過,盟主需要每年到京城這邊匯報。」

  章衡擺明就是要慢慢收編這些人,統一管理起來。

  南宮海棠到玄武觀的時候,武當掌門玄真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站在一棵老柏樹底下,手裡拿著一串念珠,見南宮海棠進來,沒等她開口,先問了一句:「圓通師兄把岳松年交了?」

  「交了。」南宮海棠在石桌旁邊站定。

  玄真手裡的念珠轉了一圈。「少林千年古剎,做事比武當利索。武當還在商量,少林已經把人交了。」

  「掌門現在商量也不晚。」南宮海棠道,「殿下讓我來問武當一句——華山派的事,武當知不知道?」

  玄真看了她一眼:「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不知道,武當跟華山派劃清界限,殿下那邊不會為難武當,知道而不報,武當自己掂量。」

  玄真沉默了一息。

  他把念珠往手腕上一繞,在石凳上坐下來。「南宮施主,華山派說要推岳松林當盟主,武當不贊成,武當推的是峨眉靜慈師太,華山派拿北匈銀子的事,武當也確實不知道。」

  他頓了頓:「今天下午,武當發告示,說華山派勾結外敵,武當不再與華山派同列五大門派。大會照開,武當推靜慈師太。」

  南宮海棠點了點頭「」「掌門深明大義,殿下還有一件事讓我轉告——大會的規矩要改。少林當眾宣布華山派的事之後,推選盟主的環節,少林武當自己定,朝廷不插手。但推出來的盟主,朝廷給一份公函,認這個盟主在江湖上的地位。」

  玄真挑了挑眉:「公函?」

  「公函。不封官,不授爵,只寫『大景江湖武林盟主』幾個字,蓋監國的印。」

  玄真琢磨了一會兒:「這份公函,是給盟主一個人的?」

  「給盟主一個人的。」南宮海棠道,太孫這招狠啊,給盟主編制。

  玄真聽了,慢慢點了點頭:「殿下這法子,比派兵來圍高明多了,武當認了。」

  南宮海棠出了玄武觀,當天下午,武當的告示就貼出來了。

  峨眉那邊,南宮海棠沒親自去,讓少林和武當各遞了一封信。

  靜慈師太看了信,二話沒說,讓峨眉弟子把告示也貼了。

  崆峒和點蒼見三家都動了,沒等南宮海棠上門,自己把告示貼了出來。

  臘月廿五,棲霞山下。

  大會設在棲霞山腳下一片空地上,搭了個台子,台上擺著五把椅子。

  台下站了三四百號人,各門各派的弟子都有,穿僧袍的、穿道袍的、穿勁裝的,擠在一起,嗡嗡地說話。

  章衡沒上台。

  他站在台下人群外面遠處,穿了件尋常的玄色長袍,蘇星月站在他旁邊。趙大帶著十大一流高手跟幾百護衛遠遠守著,不讓人靠近。

  少林圓通方丈第一個上台,他站在台前,聲音不高,但台下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諸位,老衲今日先說一件事,華山派岳松年,勾結北匈,意圖攪亂大景江湖,少林事先不知情,與華山派聯名發起大會,是少林失察,少林今日當眾宣布——華山派不再列於五大門派,岳松年及其弟子,交由朝廷處置,少林清理門戶,不勞諸位費心。」

  台下安靜了一息,然後有人喊了一聲「好」。喊聲從台下傳開,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圓通抬手止住了。

  武當玄真接著上台,說了差不多的話。峨眉靜慈師太第三個上台,說得更短:「峨眉跟少林武當走。」

  崆峒和點蒼的掌門對視了一眼,也上台表了態。

  五家表完,台下安靜了下來。

  圓通又開口了。

  「華山派的事說完了,接下來推盟主,少林推武當玄真師兄,武當推峨眉靜慈師太,峨眉推少林圓通師兄,三家互相推,推來推去,還是這三家。」

  「老衲以為,不用推了,靜慈師太在江湖上威望高,辦事穩,峨眉這些年行俠仗義,沒出過差錯。少林推靜慈師太。」

  玄真接話:「武當也推靜慈師太。」

  崆峒和點蒼的掌門跟著表了態。

  台下議論了一息,然後有人喊了一聲「靜慈師太」,喊聲從台下傳開,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靜慈師太站在台上,雙手合十,朝台下行了一禮。

  章衡站在台下,看著這一幕:「此人如何?」

  蘇星月輕聲道:「靜慈師太出身名門,知曉大義。」

  章衡點了點頭,他轉過身來,對趙二道:「回去讓禮部擬公函,就寫『大景江湖武林盟主靜慈』,蓋監國的印,明天送到峨眉在城外的落腳點。」

  趙二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大會散了之後,章衡沒急著走。

  他讓人在棲霞山腳找了處茶棚歇腳,就是上次跟李沉魚說話的那個草棚子。棚里還是那三張白木桌子,老農還是蹲在棚外頭劈柴。

  蘇星月在他對面坐下來,要了壺茶。

  「華山派的事辦完了,接下來怎麼辦?」

  「華山派的弟子,該放的放,該辦的辦,岳松年跟那幾個北匈人,押到刑部審,審完了,按律法辦。」

  章衡端起茶碗,「武林大會的事,到此為止。」

  蘇星月想了想:「這份公函,算是朝廷給靜慈師太的一份體面。」

  「對,體面給了,規矩也立了,往後江湖上再有人想借武林大會搞事,靜慈師太第一個不答應。」

  蘇星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道:「夫君,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嗯。」

  「華山派的事查出來之後,你沒派兵圍山,沒抓人,就讓南宮姐姐跑了兩趟,遞了幾封信。少林武當就自己把華山派劃出去了,這個法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章衡放下茶碗,說道:「江湖人最怕什麼?最怕朝廷拿他們當亂民,朝廷若派兵圍山,江湖人就會覺得朝廷要打壓武林,少林武當也會覺得朝廷不給他們面子,少林武當一翻臉,幾百號江湖人鬧起來,金陵城就容易亂了。」

  「所以你讓少林武當自己動手?」

  「對,少林武當在江湖上有威望,他們開口,比其他門派開口管用,少林武當劃清界限,華山派就孤立了,華山派一孤立,岳松年就跑不了,這是借力打力。」

  蘇星月看了他一會兒,微微彎了彎嘴角:「夫君這腦子,比江湖人轉得快。」

  章衡笑了一聲:「你這話,聽著不像誇我。」

  「是夸。」蘇星月道,「真心實意的夸。」

  章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棚外的老農劈完了柴,開始收拾地上的碎木屑,山道上的江湖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收攤的弟子在拆台子。

  蘇星月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回去吧,詩韻姐姐該等急了。」

  「你先回去,我有點事處理。」

  「好!」蘇星月先走了。

  章衡挑了靠里的位子坐下,要了壺粗茶。

  茶是山腳老農自己炒的,葉子粗大,湯色濃得發黑,喝進嘴裡先苦後回甘。

  他端著碗,看山道上的江湖人一撥一撥往下走。

  李沉魚是最後下來的。

  左臂袖子破了道口子,從肘彎裂到袖口,露出裡頭的白布中衣。臉上蹭了幾道灰,鼻尖上還有一道泥印子,她自己不知道,走得風風火火的。

  「殿下還沒回?」她一腳踏進茶棚,看見章衡坐在裡頭,腳步頓了一下。

  「歇會兒,坐。」

  李沉魚在對面坐下。

  趙大給她倒了碗茶,她雙手捧住,仰頭灌了半碗,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擱,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擦完了才想起這袖子是破的,訕訕地把手放下來。

  「袖子破了,回去換一件。」章衡道。

  「嗯。」

  李沉魚點了點頭。她捧著茶碗,拇指在碗沿上蹭來蹭去,蹭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殿下。」

  「那天為什麼親自來救我?」

  章衡端著茶碗沒動:「你困在山裡,我不來誰來?」

  「八個一流高手,加上你自己,還有繡衣衛全員出動。」李沉魚看著他,目光直得很,「區區一個華山派莊子,用得著這個陣仗?」

  章衡道,「你沒事就行。」

  李沉魚低下頭,把茶碗擱回桌上。

  擱得有點重,茶水晃出來幾滴,她拿手指胡亂抹了兩下,抹完了把手擱在膝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

  「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李沉魚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連脖子都泛著一層薄紅,但目光沒躲。

  「我在繡衣衛跟著蘇娘娘辦了不少案子,蘇娘娘教我看人看事,教我遇事別慌,可她沒教我,心裡總想著一個人該怎麼辦。」

  茶棚里安靜了一息。

  老農在棚外頭劈柴,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

  章衡把茶碗放下:「沉魚。」

  「殿下先聽我說完。」李沉魚打斷他,聲音有些急,「我知道殿下有林姐姐、婉婉姐、蘇娘娘。我也知道我的身份,鎮北公的義女,繡衣衛的百戶,跟殿下差著十萬八千里,我沒想過要什麼,我就是想跟殿下說,今天殿下來救我,我心裡高興,特別高興。」

  她說完,低下頭,兩隻手絞得更緊了。

  章衡看著她。她坐在對面,脊背挺得筆直,肩膀卻微微繃著,像是在等一個回答,又像是怕聽到回答。

  「沉魚。」他開口。

  李沉魚抬起頭來,目光有些慌。「殿下,我是不是說多了?」

  「說多了。」章衡道,「但沒說不該說的。」

  李沉魚愣在那兒,嘴微微張著,不知道該接什麼。

  章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你方才說,蘇娘娘沒教你心裡想著一個人該怎麼辦。我替你蘇娘娘答一句,不用怎麼辦,就繼續想。」

  李沉魚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慢慢道:「殿下這話,是等以後再說。」

  「對。」

  李沉魚低下頭,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大,但一直掛在嘴角。「行。那我先把差事辦好吧。」

  她站起來,理了理破了的袖子,朝章衡拱了拱手:「殿下,我回去換衣裳了,華山派的人還押在繡衣衛,我得回去盯著。」

  「去吧。」

  李沉魚轉身出了茶棚。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她沒回頭,聲音從棚外傳進來。

  章衡坐在茶棚里,把碗裡剩的半碗茶喝完,站起來往外走,趙大跟在後面,忍了半天沒忍住。「殿下,李姑娘方才那話,說得夠明白了。」

  章衡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嘴碎。」

  趙大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殿下跟這些女子的關係太複雜了。

  殿下也是見一個愛一個,以後登基恐怕後宮會有幾十位娘娘了。

  章衡翻身上馬,往城裡走。

  回到太孫府時,天已經黑透了。林詩韻在正廳等他,桌上飯菜用碗扣著保溫。

  她肚子大了一圈,坐在桌邊,見他進來,把碗揭開。

  「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

  「沉魚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沒事。」

  「那就好,那丫頭挺讓人操心的,日後不要讓她再犯險了,不然鎮北公那邊也不好交代。」

  「嗯,這個我知道。」

  章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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