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蘇星月跟沈婉婉有了身孕。


  二月底的朝會,議的全是日常。

  北境那邊暫時消停了,大軍回撤之後,吳大有和鄭虎各守一路,軍報三日一遞,說的都是修城防、屯糧草的事,沒什麼緊急的。

  章元轍把這些軍報翻了一遍,讓兵部照常辦,轉頭就把朝會的正題引到了政務上。

  第一個出列的是於兼,他手裡捧著一摞摺子,比上回遞考成法摺子的時候還厚。

  「陛下,考成法全國推行兩個月,各州府的回報陸續到了。臣分了三類,請陛下過目。」於兼把摺子遞上去,劉喜轉呈到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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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元轍沒急著翻,先問了句:「好的多少,差的多少?」

  「好的三成,中等的五成,差的還有兩成。」於兼道,「差的這兩成里,有十七個州縣是報到吏部請辭的,有二十個是臣請旨革職的,剩下幾個是留用查看。」

  章元轍翻了翻摺子,又遞給旁邊的章衡。

  章衡接過來看了一遍,摺子裡頭列了幾樁典型。

  「考成法推了兩個月,戶部多收了多少?」章元轍問。

  於兼早就算好了:「回陛下,戶部今年開春這一季的賦稅收上來,比去年同期多了十一萬兩。其中蘇州府補繳的截留稅糧折銀四萬兩,河南府補繳三萬兩,其餘各州府零星補繳的加起來四萬兩。另外,各州府報帳的格式統一之後,帳目核對的工夫省了三成,戶部這邊的人手能騰出來干別的了。」

  章元轍點了點頭,看向章衡:「太子怎麼看?」

  章衡放下摺子:「考成法推了兩個月,成效是有的,但不能松。差的這兩成里,有些是真有困難,比如遭了災的、換了官的,這種得給寬限;有些是推諉扯皮的,比如於侍郎摺子里寫的鎮江府,嘴上說『再等等』,實際上帳目一塌糊塗,這種不能寬限。兒臣以為,考成法推到年中,得再派一輪都察院的人下去查。查完了,該辦的辦,該寬限的寬限。」

  章元轍聽了,轉頭對於兼道:「就按太子說的辦。」

  於兼應了一聲,退回去了。

  第二個出列的是工部尚書曾延福。

  他手裡也捧著一摞摺子,不過比於兼的薄些。

  「陛下,工部這邊幾樁事,臣一併報了。」曾延福道,「第一樁,盔甲廠那邊,紅衣大炮的產量上來了,去年一年鑄了四十門,今年開春又鑄了十二門,周誠報上來說,炮身鍛打的工藝跑順了,廢品率從三成降到了一成半,鑄一門炮的工夫比從前省了五天,臣算了算,照這個進度,今年能鑄六十門,北境那邊吳大有和鄭虎各要二十門,城牆上再架二十門,剩下的存著備用。」

  章元轍點了點頭:「紅衣大炮好用,桑乾河一戰,十五門炮轟了半日,北匈騎兵陣腳就亂了。多鑄些,存著不虧。」

  「第二樁,」曾延福繼續道,「農具的事。去年工部派出去的工匠,在江南各州府教人做曲轅犁和筒車,效果不錯。今年開春,江南各州府報上來的數目,曲轅犁新造了三千多具,筒車新造了五百多架,臣讓人去江寧府和鎮江府看了,用了曲轅犁的地,翻土比老犁深兩寸,一畝地能多打幾十斤糧,筒車更省事,河邊的高田也能澆上水了。」

  章衡聽到這裡,插了一句:「曲轅犁和筒車在江南好用,到了北方未必行,北方的土硬,曲轅犁下去容易斷。讓周文淵在工部試驗田裡試幾樣北方的犁,改一改再往北推。」

  曾延福應了一聲:「臣記下了,回去就讓周文淵辦。」

  「第三樁,」曾延福翻了翻摺子,「雜交稻的事,去年試的第三代,好的那塊畝產一千斤,比老種多兩成。周文淵把種子留下來了,今年開春在江寧府和鎮江府試種了二十畝。另外,番薯、馬鈴薯、玉米,去年試種的收成都不錯——番薯一畝收了一千兩百斤,馬鈴薯一畝收了一千五百斤,玉米一畝收了四百多斤。今年開春,臣會讓周文淵在金陵周邊的荒坡上試種了五十畝番薯,種子是從呂宋那邊讓沈家商隊又進了一批,要是今年收成好,明年就在江南各州府推。」

  章元轍聽完,看了章衡一眼:「這些事你盯著的,你說說。」

  章衡想了想:「番薯和馬鈴薯耐旱,山坡地、沙土地都能種,不挑地。江南這邊荒地多,種番薯不占好田,收上來的都是淨賺的,兒臣以為,今年試種五十畝少了些,可以再加,讓各州府把荒地清一清,能種番薯的全種上,種子不夠,讓沈家商隊再跑兩趟呂宋。」

  章衡現在就是在跟北匈拼國力了,只要經濟實力上去了,到時候搞定北匈很簡單。

  曾延福應了,把這件事記下來。他又翻了一頁摺子:「還有一樁事,路,從金陵到鎮江府的官道,有幾段被去年的雨水沖壞了,工部打算開春修一修,修路的銀子,戶部那邊撥了一部分,還差一些。」

  章衡擺了擺手:「差多少讓於兼補上,路得修,糧草北上的時候,官道壞了耽誤事。」

  曾延福應了一聲,退回去了。

  朝會散了之後,章衡回到監國書房。

  案上已經堆了一摞摺子,是各衙門遞上來的日常政務。

  他坐下來,一份一份翻。

  趙二從外面進來,遞了一封信:「殿下,工部周文淵遞來的,說雜交稻第四代的種子已經選好了,問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章衡接過信看了看,放在案上:「回他,下午我去。」

  趙二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下午。

  東院正廳里燒著炭盆,暖烘烘的。

  林詩韻坐在靠窗的圈椅上,手裡拿著一沓報紙的校樣,一邊看一邊拿硃筆勾畫。

  報紙已經成為了大景朝一個政策宣傳工具了,投稿的人也越來越多,林詩韻更多是對一些長篇稿子跟政策進行一下審核,其他的已經分發給下面的人去做了。

  安哥兒在旁邊的搖籃里睡著,小臉紅撲撲的,奶娘守在搖籃邊上,手裡抓著把小扇子,時不時給他扇兩下。

  沈婉婉坐在她對面,面前攤著帳冊,時不時計算一下,章衡教了她很多新的計算方式,讓沈婉婉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

  「姐姐,肥皂、香水這個月又幫我們賺了十一萬兩,嘻嘻,我們的內庫都快趕上國庫了,夫君不知道多開心。」沈婉婉說道。

  大景的國庫很窮,章衡時常會用自己府中的私庫去貼補,沈婉婉在其中起到了不小功勞。

  「婉婉,看來以後得讓夫君給你封個戶部侍郎做做了。」林詩韻調侃道。

  「我才不做官呢,現在多自在。」沈婉婉笑著道,嫁給章衡之後,她覺得很開心,章衡給了她一種心靈上的自由。

  有錢、有權、又有地位,這樣的日子多瀟灑。

  「嗯,就差一個孩子了。」林詩韻調侃道。

  「要不,還是姐姐生一個給我帶吧。」沈婉婉笑著道。

  正在這個時候,蘇星月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把劍,劍鞘上沾著露水,顯然是在院子裡練過一趟。

  「星月,你那劍能不能擱外頭?」沈婉婉頭也不抬,「上回擱在廳里,安哥兒差點摸著。」

  蘇星月把劍往門後一靠,在炭盆旁邊坐下來,伸手烤了烤火:「好的,姐姐,今天夫君去工部了?」

  「去了。」林詩韻放下校樣,「說是什麼種子選好了,讓他去看看。」

  「又是周文淵那個人吧,這人三句話離不開稻子。」蘇星月道,「上回在朝會上,他說了一刻鐘的稻種,我在旁邊聽得直打哈欠。」

  沈婉婉笑了一聲:「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夫君自然重視。」

  蘇星月點頭:「我知道。」

  剛說完,蘇星月跟沈婉婉同時都想要嘔吐。

  林詩韻見狀,掩著嘴笑道:「看來兩位妹妹最近很受夫君寵愛,待會喊太醫看看。」

  沈婉婉跟蘇星月都羞紅了臉,林詩韻懷孕期間,章衡幾乎都在折騰她倆,有時候還讓她們一起。

  正說著,李沉魚從外面進來,身上穿著件半舊的窄袖勁裝,袖口挽著,手上還沾了點泥。

  她進門先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腳上的泥。

  「你去哪了?」林詩韻笑著問道。

  「去城外練了趟馬。」李沉魚在炭盆旁邊蹲下來,把手伸到火上烤:「順便去了一趟工部的試驗田,陪著夫君看育秧,夫君說那秧苗長得不錯,綠油油的,比去年這個時候高出一截。」

  沈婉婉放下算盤,從旁邊的小几上拿了塊點心遞過去:「你倒是閒不住,這東宮裡的日子,別人想閒還閒不著,你倒好,天天往外跑。」

  李沉魚接過點心咬了一口:「在府里待著悶得慌,姐姐以前在揚州的時候,我也是天天往外跑,幫著管鋪子、送貨,如今進了太子府,不能天天以前一樣天天去繡衣衛了。」

  林詩韻放下報紙:「你往外跑,我不攔你,但有一條,出門一定要帶人。你現在是太子側妃,一個人出去,出了事沒人照應。」

  「帶了。」李沉魚道,「帶了很多護衛,遠遠跟著。」

  蘇星月靠在椅背上,忽然道:「說到馬,沉魚,你上回在街上追拐子的時候,騎的是一匹什麼馬?」

  「一匹棗紅的。」李沉魚道,「從鎮北公府借的,那馬跑得快,耐力也好,就是性子烈,一般人不讓騎。」

  「如今還騎嗎?」

  「騎,我跟義父說了,他說那馬歸我了,什麼時候想騎就去牽。」

  蘇星月點了點頭:「改天咱們倆去城外賽一趟。」

  李沉魚眼睛亮了一下:「好,輸了的人請客。」

  「請什麼?星月,去看太醫,先看看是不是有了子嗣!」林詩韻吐槽了句。

  「好,姐姐。」蘇星月覺得懷孕也挺麻煩的。

  「婉婉姐,黃鶴樓最近出了一些新菜,我可以去吃嗎?」

  「自家產業,你吃多少就記帳上就行。」

  「耶耶耶,香水我也可以隨便用嗎?」

  「當然。」

  林詩韻聽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拿起報紙校樣繼續看,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對了,你們最近有沒有覺得夫君瘦了?」

  沈婉婉停了算盤,想了想:「好像是瘦了點,前兩天他晚上回來吃飯,我瞧著他下巴尖了些。」

  「朝堂上的事多。」林詩韻道,「考成法要推,六部的事要管,北境那邊還要盯著,他白天在監國書房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回來還要看摺子。」

  蘇星月道:「我前天去書房給他送茶,看見他案上堆了一摞摺子,比平時高出一截,他一邊看一邊揉太陽穴。」

  李沉魚把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咱們得想個法子,讓他歇一歇。」

  「怎麼歇?」沈婉婉道,「他那個性子,你讓他歇著,他反倒惦記著沒看完的摺子。」

  林詩韻放下報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法子倒是有,後日是他生辰了,你們記得不記得?」

  三個人齊刷刷看向她。

  「後日?」沈婉婉翻了一下帳冊,又合上,「我倒是忘了,姐姐怎麼不早說?」

  「我也是前天聽母后提了一嘴。」林詩韻道,「母后說,今年不打算大辦,就在太子府里吃頓飯,咱們可以辦得熱鬧些,不辦酒席,就在府里擺幾桌,把詩社的人、書院的人叫來,讓他鬆快鬆快。」

  李沉魚眼睛亮了:「好,我去張羅。」

  「你張羅什麼?」蘇星月道,「你連酒席都沒辦過。」

  「我怎麼沒辦過?我姐姐辦詩社的時候,我給她打過下手。」

  「打下手跟主事是兩回事。」

  林詩韻抬手止住她們:「別爭,婉婉主事,你們倆打下手,柳仙那邊,讓她出幾個詩題,書院的人來了有事干,安哥兒那天讓奶娘帶著,別吵著他爹。」

  沈婉婉把這件事記在帳冊背面:「行,後日,府里擺幾桌,都做他愛吃的。」

  蘇星月站起來,把劍從門後拿起來:「那我去找柳仙,讓她把詩社的人名單理一理。」

  「急什麼?小環,還是你去請太醫吧,這兩位娘娘都先別走。」林詩韻道。

  沈婉婉跟蘇星月只能點頭。

  「好。」小環點了點頭。

  「奶娘把安哥兒抱過來,餵了奶再睡。」

  奶娘把安哥兒抱過來,林詩韻接過去餵奶了,章衡堅持讓林詩韻母乳喂,主要是林詩韻身體不錯,家裡也有長壽的基因,章衡可不希望自己孩子吃陌生奶娘的奶。

  安哥兒睜著眼,含著奶嘴,小腿蹬了兩下,沒踢開。

  林詩韻低頭看著兒子,嘴角彎了彎。

  沈婉婉在旁邊看著:「安哥兒胖了。」

  林詩韻道,「這幾天晚上不怎麼鬧了,能睡整覺。」

  李沉魚湊過來看了一眼:「鼻子像殿下。」

  「你上回說嘴像,這回又說鼻子像。」蘇星月道。

  「都像。」李沉魚理直氣壯。

  林詩韻把安哥兒餵完奶,交給奶娘抱走。

  不一會,太醫過來了,檢查之後,就確認沈婉婉跟蘇星月都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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