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果然如林清昭所料。
喬聿發到她郵箱裡文件，足足有九十四頁。
數據模型、政策分析、供應鏈資源清單、風險預估、退出機制，每一部分都做得紮實。
有些地方甚至比她團隊裡工作了三年的分析師做得還要細。
她靠在辦公室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專業能力已經遠超一般畢業生的水準了。
她忽然想起他在醫院裡說的那句話。
「邊拼事業，邊好好喜歡一個人。」
他真的在拼。
這份九十四頁的方案就是證據。
從實習結束到現在，滿打滿算兩個多月，他不僅拿下了陳百萬的合伙人位置，還把這個項目的每個環節都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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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拼的程度，不是隨便做做就能達到的。
他是真的在往前走，走得很穩，且很快。
而那個被他喜歡的女孩子，以他這樣的速度，估計很快也會被他追到吧。
林清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剛放下杯子，張萌就敲門進來了。
「林總，喬總來了。說是來跟您核對一些條款。」
林清昭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請他進來吧。」
張萌應了一聲出去了。
林清昭站起來，把桌面上的文件收了一下，又順手理了理衣領。
做完這些她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做什麼，微微皺了下眉。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喬聿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剪裁利落，肩線收得乾淨，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袖口露出一截腕骨。
手裡拎著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包，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她說不清的氣質。
矜貴、疏離，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攻擊性。
跟她以前認識的那個喬聿，完全不一樣了。
不得不說，此刻的他真的極具吸引力，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危險的氣息。
「林總監。」他站在她辦公桌前，微微頷首。
「喬總請坐。」林清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態度十二分端正。
喬聿從容坐下來，打開公文包，慢條斯理從裡面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她桌面上。
「這是昨天那份方案的補充條款，陳總讓我來跟你核對一下。第三部分的數據口徑，我們這邊跟你們那邊用的基準不太一樣，需要統一一下。」
「好，我看一下。」
林清昭翻開文件，低頭看條款。
喬聿在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偶爾翻一下自己手裡的副本。
辦公室里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但辦公室外面，已經徹底炸了。
八樓的辦公區，從喬聿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沒安靜過。
他穿過走廊的時候，第一個認出他的是前台的小李。
她正低頭整理訪客登記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走過來，覺得眼熟，又不敢認。
等他走過去之後，她翻出手機里以前拍的部門合照看了又看，才敢確認。
「那不是喬聿嗎？」
小李的聲音不大，但茶水間就在前台旁邊，裡面正在接水的兩個同事都聽到了。
「哪個喬聿？」
「以前咱們這實習的那個，長得特別帥的那個。」
「他不是走了嗎？」
「回來了。穿西裝來的，拎著公文包，去找林總了。」
茶水間安靜了一拍，然後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在八樓傳開了。
立馬就有人借著去洗手間的名義繞到走廊那頭去看。
小群里的信息也開始在滾動：「喬聿回來了，在總監辦公室。」
「就以前那個實習生？現在好像是陳百萬那邊的合伙人。」
「陳百萬？那個做儲能的大佬？」
「對，就是那個。聽說這次合作就是他負責對接的。」
「這麼年輕就當合伙人了？」
「家裡肯定有背景吧。」
「那肯定。沒背景能年紀輕輕當合伙人？」
「以前在咱們這實習的時候就覺得他不一般，穿的衣服鞋子都不便宜。」
「家裡有錢唄。你看他今天那身西裝，定製款的，一套下來夠我半年工資。」
這些話，坐在辦公室里的林清昭自然聽不到。
但張萌聽到了。
她才從總監辦出來，就被人叫住問。
「張助理，那個喬聿是不是在裡面？」
「在跟林總談事。」
「他現在真是陳總那邊的合伙人了？」
「嗯。」
「以前在咱們這實習的時候就覺得他不簡單，你看他今天那個氣質，跟變了個人似的。」
張萌笑了笑，沒接話，端著水杯回了工位。並不想加入她們的討論行列。
張荔荔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剛才她也看到了。
她差點都沒認出來。
兩個月前，喬聿還是那個穿著白襯衫、坐在工位上安安靜靜看文件的實習生。
她給他送過早餐，加過他的微信，約過他吃飯。他一次都沒理她。
現在他出現在八樓，西裝革履，氣質矜貴，跟之前判若兩人。
張荔荔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
「那不是喬聿嗎？」
新實習生周明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走廊盡頭。
「你認識他？」張荔荔扭頭看他。
「認識。京大的誰不認識他。」周明遠靠在隔板上，語氣帶酸，「以前在學校就是風雲人物，辯論賽、馬術比賽、金融建模大賽，全是他拿第一。我們那屆的都知道他。」
張荔荔沒接話。她還在看著走廊盡頭那個方向，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不過他畢業之後就沒怎麼聽到消息了，聽說是去了一家投資公司實習。」周明遠頓了頓，「沒想到在這兒也能碰到他。」
總監辦公室里，林清昭把條款核對到一半，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這部分我讓團隊再確認一下，明天給你回復。」
「好。」喬聿把文件收進公文包，站起來。
他站在她辦公桌前，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林清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林總監。」
「嗯？」
「昨晚的事，你考慮一下。」
林清昭愣了一下：「什麼事？」
「爬山。」喬聿說，「我查過了，這周末天氣不錯，適合爬山。周六早我去接你，我們一起。」
林清昭皺眉，下意識開口：「我周末可能……」
「有安排？」
她點了點頭。
「什麼安排？」
林清昭張了張嘴。她周末其實沒有安排。
但她不想就這麼答應他，於是說：「……還不確定。可能加班。」
「你們團隊今天剛拿到我發過去的補充條款，最早也要下周才能啟動新一輪測算。」喬聿說得很從容，「這周末你不用加班。」
林清昭看著他，覺得這個人比以前難對付多了。
「那也可能有別的事。」她說。
「什麼事？」
「……私事。」
「你是指購物追劇還是打掃衛生？」喬聿雙手垂於身側，看著她，目光安靜又篤定。
他是了解她周末的狀況的。
「周六不行就周日。兩天時間，你總得給我一天。」
林清昭被他這句話徹底堵住了。
「……我看看吧。」她最後說。
「那周六早上八點，我去你家接你。」喬聿把公文包拎在手裡，「別遲到。」
他說完這句話，就拎著公文包轉身走了，也不給她再拒絕的機會。
林清昭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轉身走出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很清晰的感覺：
這個人，她好像真的不是他的對手了。
而就在兩個月前，他還是實習生的時候。他坐在她旁邊的工位上，幫她按列印鍵、給她倒咖啡、被她使喚著跑上跑下。
那時候她說什麼，他就是什麼。
現在好像都反過來了。
他說周六，她連個「不」字都說不利索。
而且她明明被人安排了，且居然還隱隱有點莫名爽快的感覺。既害怕周六又隱隱有所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