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昭昭家的明星對象又來了
臘月二十九,村裡的年味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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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亮,林清昭就被奶奶從被窩裡拉了起來。
「今兒二十九了,窗戶得擦,窗簾得洗,你那屋的柜子頂上也積了一年的灰,別想躲懶。」
「知道啦奶奶。」
林清昭裹著羽絨服站在院子裡,哈出一口白氣,認命地接了奶奶遞過來的抹布和報紙。
她圍上圍裙,找來一條長凳子,開始擦窗戶和門框。
水是井裡打上來的,涼得很。
她才擦了小半扇窗戶,手指頭就開始紅了,鼻尖上也沾了一小塊灰。
不過她自己渾然不覺,幹活幹得很專心。本來提前回來就是為了大掃除。
奶奶年紀大了,爬窗戶這種事情自然得她來干。
覃鳳英在底下指揮:「邊角得拿干毛巾再擦一遍,不然水痕一道一道的,跟沒擦一樣。」
「知道了奶奶,你忙你的去吧,這窗戶我都擦多少年了還能不知道怎麼擦麼。」
覃鳳英笑了笑,轉身去廚房燒水去了。
灶膛里柴火噼啪響起來,水還沒開,她又踱回堂屋門口,隔著玻璃看孫女擦到哪兒了。
「凳子穩當不穩當?別探那麼出去。」
「穩的,你就放心吧。」
覃鳳英嘴上應著,也沒真走遠,一會兒回去添把柴,一會兒又出來瞅一眼。
老伴走得早,兒子又指望不上,家裡里里外外就她們祖孫兩個。
昭昭平時工作忙,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這幾天能好好待在一起。
林清昭踩著長凳,從上往下擦,夠高處的時候踮著腳,凳子有點晃,她就拿膝蓋抵著窗台穩住。
往年她都是這麼幹的。
正擦到第二扇,院門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脆生生的女音。
「鳳英奶奶,在家沒?」
覃鳳英從廚房探出頭,看清來人,笑著迎出去:「喲,冬妮回來啦?啥時候到的?」
「昨兒晚上就到了。這不,一回來就過來看看您。」
冬妮踩著細高跟,挎著個精緻的小包走進院子,後頭跟著個壯實男人,手裡拎著兩兜子水果和營養品。
林清昭在長凳上回頭看了一眼。
冬妮。她的小學同學,一個村的,初中畢業後就去外省打工了,一年回來一趟。
小時候她們一個班,冬妮坐她後頭。
林清昭那時候成績好,長得也扎眼,老師喜歡,男生也愛圍著她轉。
冬妮什麼都差一截,差一截就酸一截,但酸完又湊上來跟她說笑。
「昭啊…」冬妮一抬頭看見長凳上的人,笑得更開了,「哎喲,大美女回來啦!我還想著今年能不能碰上你呢。」
林清昭從長凳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冬妮。回來過年啊。」
「嗯哪,回來看看我爸媽。一年到頭也就這個時候得閒。」冬妮說著把身後的男人往前拉了拉。
「昭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我對象,大強。大強,這是我小學同學,林清昭。人家可是大學生,在深市大公司上班的。」
大強憨憨地笑了一下,沖林清昭點點頭:「你好你好。」
「你好。」林清昭客氣地應了。
覃鳳英端了茶出來,招呼兩人坐。
冬妮沒急著坐,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廊檐底下那張新狗窩上。
「奶奶,這狗窩是新買的吧?看著挺好。貴不貴?我也想我家老黑整一個。」
「昭昭給大黃買的。貴不貴你問她。」覃鳳英笑呵呵地說。
「299。」林清昭說,「淘寶上買的,質量還不錯。主要是能擋風。」
冬妮「哦」了一聲,嘴角動了動:「一個狗窩快三百,你對狗可真捨得。」
「它救過我的命。」林清昭笑道,「三百塊不算什麼。」
冬妮「哦」了一聲,表情有點僵。反正她是不捨得給她家老黑買那麼貴的窩。
她又看了一圈那個像個小房子一樣狗窩,視線最後慢慢落回到林清昭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清昭穿著一件黑色舊羽絨服,粉黃色圍裙上沾著水點子,袖子挽著,手上還攥著塊破抹布。
冬妮嘴角彎了一下,笑得挺微妙。
「昭啊,你一個人擦窗戶啊?這麼多扇,擦到啥時候去。」
「沒事,大掃除嘛。慢慢擦唄,反正也沒其他事兒干。」
冬妮往大強那邊靠了靠,語氣隨意得很:「這種事哪用自己動手。你看我家大強,一回來大清早就幫我媽把家裡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窗戶、門、燈,全是他弄的。雞鴨也都是他殺的。男人嘛,得勤快懂事,這種才有用。」
她說「有用」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咬得重了些。
林清昭把抹布往盆里一擱,笑了:「是嗎,那挺好的呀。」
「對了昭啊,」冬妮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眼睛彎起來。
「我聽我媽說了,說你處了個對象,長得跟明星似的,村里人都傳遍了。咋沒回來過年啊?我還想著這回回來能見見呢。」
覃鳳英在旁邊聽著,剛想說什麼,林清昭搶先接了話。
「他忙。年底事多。要初一才能過來。」
「忙啊…」冬妮拖了個長音,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哎,男人嘛,忙事業是好事。不過我跟你說句實在的,昭啊,男朋友長得好看沒用的。」
「你看我家大強,長得是普通了點,但勤快、懂事、還知道疼人,家裡啥活都他干。你說你找個跟明星似的,除了賞心悅目,還能幹啥哩?」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還拍了拍大強的胳膊,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大強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也沒覺得被說「長得普通」有什麼不好,反而挺樂呵地補了一句:「我也不會別的,就多干點活唄。」
冬妮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林清昭,等她的反應。
林清昭站在窗戶底下,手還濕著,剛才被凍紅的手指頭這會兒緩過來了一點。
她低著頭,把抹布翻了個面,語氣不咸不淡的。
「你說得對。長得好看確實沒啥用,就是賞心悅目而已。」
冬妮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鋪開了:「可不是嘛。過日子嘛,還是得看實在的。」
她說著,把手揣進兜里,往院門口的方向退了半步,一副「話說完了、該走了」的架勢,嘴角還掛著那抹心滿意足的弧度。
「行了奶奶,昭,我們先回了。中午還得去我大姑家吃飯呢。等你對象到了,我過來找你們打麻將啊。好久不打了,犯手癮了都。」
「好啊,我也很久沒摸麻將了。」林清招客氣地留了兩句:「坐會兒再走唄,喝口熱茶。」
「不了不了。我大姑催得緊。」冬妮擺擺手,轉身往院門口走。
大強跟在她後頭,手裡還拎著那兩兜子沒送出去的水果。
冬妮剛走到院門口,腳還沒邁出去,院門外頭的村道上,一道車燈亮了一下,緊接著是引擎低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越野從村道拐過來,輪胎壓過碎石路面,穩穩停在院門斜對面。
大黃從狗窩裡躥出來,尾巴搖得飛快,衝著院門口叫了兩聲。
冬妮的腳頓住了。
車門打開,先下來一雙黑色靴子,然後是筆直的長腿,再然後是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