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全村圍觀他的年禮


  大豬頭被擱在石桌上,白淨淨的一個,耳朵上貼著紅紙福字。

  覃鳳英和昭昭把年貨搬進家之後,她就又開始圍著石桌發愁了。

  嘴裡念叨著「這得多少斤啊」,手在豬頭下巴上摸了一把:「收拾得還挺乾淨,毛都燎過了。」

  「買的時候人家就給收拾好了。」喬聿在長凳上應了一聲,手裡抹布沒停。

  林清昭把玫瑰花擱在廊檐底下的窗台上,又去搬後備箱裡剩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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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黃叼著那根系蝴蝶結的大骨頭,從院子裡溜達到院門口,趴下來,兩隻前爪抱著骨頭啃得很歡。

  正所謂「財」不外漏,在狗屆一樣適用。

  沒一會兒功夫,隔壁家的老黑聞著味兒就來了。

  老黑是冬妮家的狗,一條黑背串串,平時跟大黃不對付,這會兒也顧不上那些了,湊到大黃跟前,鼻子往那根骨頭上拱。

  大黃喉嚨里低低嗚了一聲,叼著骨頭往旁邊挪了挪。老黑也跟著挪,想分食「一杯羹」。

  冬妮她媽王翠花從隔壁院門探出頭來,扯著嗓子喊:「老黑!老黑你跑人家門口乾啥去…」

  喊到一半,她就看見大黃嘴裡那根大骨頭了,又看見林清昭腳邊那個後備箱攤了一地東西,再一抬頭,石桌上那個白淨淨的豬頭正對著她。

  王翠花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哎喲,鳳英嫂!你家這豬頭哪來的呀?」

  覃鳳英從院子裡出來,笑得那叫一個自然:「是昭昭對象帶來的。昭昭說村里以前興送豬頭,他就記著了。這孩子太實誠了。」

  「昭昭對象啊?」王翠花已經邁進院門了,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長凳上那個擦窗戶的高大背影上。

  「就是昭昭那個明星對象?他來了?」

  「來了。怕初一路上堵,提前兩天就過來了。」

  王翠花又是「哎喲」一聲,嗓門比剛才還響:「這豬頭少說二十斤吧?現在誰家還送這個啊,這孩子有心了。」

  這一嗓子,跟村裡的大喇叭似的。

  沒過十分鐘,院子裡就站了四五個人。

  村口吳伯伯背著手進來的,繞著石桌轉了一圈,點點頭。

  「這豬頭好,皮薄肉厚,前臉寬,是正經土豬。小喬啊,你這是在哪兒買的啊?」

  喬聿從長凳上回過頭:「從深市那邊帶過來的,跟一個老屠戶訂的,那人專門幫挑的。」

  「深市帶過來的?那可真夠遠的。」

  「三小時車程。」

  吳伯伯又點了點頭,背著手退到一邊,跟旁邊人說:「深市來的豬就是不一樣啊,看著個頭就比咱們這兒的大。」

  隔壁劉嬸帶著孫子也來了。

  小孩一進門就奔大黃去了,蹲下來摸狗頭,被他奶奶一把薅回來。

  「別碰,狗啃骨頭呢,回頭咬你。」

  小孩不樂意,扭著身子又蹲回去了:「大黃才不咬人。」

  劉嬸也顧不上管孫子了,眼睛盯著石桌上的豬頭,笑得老開心。

  「鳳英嫂,你這孫女婿長得可真俊。上回村里傳我還當是誇大了,今兒一看,比傳的還俊。這大豬頭也買得好。」

  覃鳳英笑得合不攏嘴。

  劉嬸又繼續說:「俊就算了,還勤快。你看那窗戶擦的,可真亮堂。」她說著往長凳那邊努了努嘴。

  喬聿正擦到窗戶上沿,胳膊舉高了,高領毛衣下擺跟著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勁瘦的腰線。

  劉嬸旁邊那個小媳婦眼睛都看直了,被她婆婆從後頭拽了一把袖子,趕緊低下頭假裝看孩子。

  「小喬啊,」劉嬸膽子比較大,直接湊到長凳底下仰頭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我和昭昭是同行。」

  「同行啊?那是不是跟昭昭一塊兒上下班啊?」

  「嗯,一個公司。」

  「哎喲,那好那好。」劉嬸轉頭沖覃鳳英擠眼睛,「鳳英嫂,你這孫女婿找得好,工作好,人又勤快,長得還跟畫兒似的。昭昭可真有福氣。」

  覃鳳英笑呵呵地擺手:「孩子們自己的事,我不管。」

  嘴上說不管,那個「我不管」的調子拖得老長,跟誰聽不出來似的。

  昭昭過完年二十九了,她們才不信鳳英嫂真的不管呢,說不定私底下比誰都管得厲害。

  林清昭站在廊檐底下,在把玩那束玫瑰花,看奶奶被一圈人圍著夸,看喬聿被劉嬸問得手上動作都快了半拍。

  還有大黃叼著骨頭滿院子躲老黑,吳伯伯又背著手繞到石桌前面,拿手指頭在豬頭下巴上按了按,跟旁邊人嘀咕「這肉厚」。

  她可沒往前湊的打算,就靠在窗台邊上看著,嘴角彎起來。

  「昭啊,」劉嬸終於還是想起來正主了,扭頭問她,「你這對象哪兒找的?給嬸子說說,回頭我也給我家侄女物色一個。」

  林清昭笑道:「深市找的。」

  「深市好啊,大城市。」劉嬸又看了一眼喬聿,「那你們啥時候辦事啊?」

  這一問,院子裡安靜了一拍。

  喬聿擦窗戶的手停了。林清昭抱著玫瑰的手指也緊了一下。

  覃鳳英在旁邊咳了一聲:「劉嬸啊,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定,你別瞎催。」

  「我就問問嘛,問問也不行啊。」劉嬸笑著擺手,「好了好了,那我不問了。鳳英嫂,你這豬頭中午就燉啊?還是留到年三十?」

  「中午燉。小喬來了,得加菜。」

  「那我不走了,我幫你燒火。」劉嬸說著就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喬聿喊了一句,「小喬啊,中午多吃點,咱們柳溪村的姑爺,可都三碗往上的!」

  喬聿在長凳上應了一聲「好」,低頭接著擦門窗,耳朵尖有點發紅。

  人散了之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院子裡終於清淨下來。

  豬頭被覃鳳英和劉嬸抬進廚房,擱在大鍋里咕嘟咕嘟燉上了。

  大黃叼著那根啃了一半的骨頭,趁老黑被王翠花喊回去的空檔,把骨頭埋到了院牆根底下,用鼻子拱了拱土,又轉回來趴在廊檐底下,一臉若無其事。

  喬聿從長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所有的門窗都被他擦完了。

  林清昭走過去,把手裡那杯熱水遞給他:「累不累?」

  「不累。」喬聿接過去喝了一口,「這窗戶比我小時候家裡那個好擦多了,框是平的,沒那麼多溝溝坎坎。」

  「喬少爺小時候也要擦窗戶的啊?你家不是有傭人嗎?」

  「不一樣,我爺爺說了,過年大掃除家裡人都要參與。不能偷懶,我當時負責的就是擦窗戶,擦不乾淨家裡還不給吃飯。」

  林清昭笑著往他身邊靠了靠,下巴抵在他胳膊上。

  「剛才劉嬸問那句話,你耳朵怎麼那麼紅啊?」

  喬聿端著杯子,偏頭看了她一眼:「哪句?」

  「就那句,什麼時候辦事。」

  聽她主動提起這茬,喬聿來興致了。

  他把杯子放下來,看著她,目光灼灼:「那你是怎麼想的?」

  林清昭沒躲他的目光,也沒急著回答。

  她想了想,說:「先把年過好。別的,年後再說。」

  喬聿看著她兩秒,笑了笑:「行。聽你的。」

  她似乎並不排斥這個事情,很好,求婚的勝率似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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