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生命里最後的一束光熄滅了
周圍瞬間一片寂靜。
夏聽晚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耳朵,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薄遠恆,你要跟晚晚的姐姐,夏知雪訂婚了?!那晚晚怎麼辦!」
林初夢拍桌而起,滿臉怒容。
她把夏聽晚心裡的質疑問出了口,卻也將她心底最不堪的幻想給公之於眾。
薄遠恆錯愕地眨眨眼,似乎沒想出這兩者之間的聯繫,「晚晚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可親的妹妹。
「我和她姐姐結婚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會更加寵愛她,這不好嗎?」
最後一句話,是看著夏聽晚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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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聽晚能說什麼,她能說不嗎?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難看的笑容,「當然好。」
可是,她又算什麼呢?
如果薄遠恆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做那些惹人誤會的事?為什麼要趕走她身邊的所有追求者,甚至在那些男生面前故意摟著她的肩膀,無聲地宣誓主權?
又為什麼在她痛苦的時候溫柔地抱著她一夜不合眼地安慰?
這一切難道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嗎?
確實,他從未說過一句喜歡。
他只是一遍遍地用自己的溫柔編織一場美夢,笑著看她自投羅網。
可是,夏知雪不是有男朋友嗎?
夏聽晚的大腦好像處理不了這樣複雜的內容,整個宕機了。
但她還清楚地記得,昨天晚上的時候,夏知雪醉醺醺地回到家,沖她破口大罵。
「賤人!都是因為你!趙乾才會跟我分手的!」
夏知雪雙眼泛紅,腳下的高跟鞋被她當成武器,往夏聽晚的身上砸。
「你這種賤人生的私生女憑什麼住我家!夏家沒有你這種抽菸喝酒打架燙頭的女兒!你跟你那個下賤的媽一樣不要臉!你們這些人,骨子裡都是爛的!」
夏聽晚安靜地聽著,哪怕指甲已經要嵌進肉里,也沒有抬頭說出一個字。
她母親是當年港城的當紅影星,美艷卓絕。
她繼承了母親那艷如桃李的美貌,一顰一笑都極為勾人。
只是她父親夏天河卻為了前途,放棄了她母親,轉而跟夏知雪的母親勾搭在一起,卻也沒有徹底斷了跟她母親的牽扯。
夏聽晚的母親像是夏天河養在外頭的金絲雀,嬌貴美麗,也離不開他。
所以當夏天河決定跟夏知雪母親結婚,跟她母親徹底斷絕關係時,她母親受不了了。
夏聽晚知道,自己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沒有任何人歡迎自己的到來。
小時候她被當做皮球,在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家被踢來踢去,母親還在堅持不懈地跟夏天河糾纏,幾乎不管她的死活。
後來,夏知雪的母親知道了她的存在,將她接回了夏家。
夏聽晚原以為那是自己幸福的開始,卻不想成了悲劇的誕生。
作為「私生女」,夏聽晚就是全家最不待見的外人,夏知雪更是恨她入骨,在上學時起就各種欺辱她。
她也曾反抗過,但夏知雪在長輩面前,知書懂禮,溫婉大方的人設維持得很好。在她三言兩語之下,夏天河不由分說把所有錯安在她身上,甚至讓她罰跪。
一次兩次,她再也不敢反抗夏知雪,夏知雪也更加變本加厲。
因為從母親那裡繼承的過盛的美貌,她甚至在學校里被人造黃謠,被所有人孤立,整個高中三年沒有一個朋友。
最後才得知的,這一切都是夏知雪的手筆。
為了保護自己,夏聽晚拋卻本性,變的更加叛逆。
她逃課,打架,抽菸喝酒,染髮燙髮,怎麼瘋怎麼來。
從那以後,夏天河看她的目光越來越失望,夏知雪對她也越來越不屑。
那又如何,最起碼在學校里,沒人會再欺負她了。
認識薄遠恆,也是在她最叛逆的那段日子。
那天她在家裡被夏天河罵,「果然是戲子的女兒,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瞧瞧你那副德行,像個不學無術的混混!聽說你還把你陳叔叔的孩子打了?給我滾去跟他們道歉!」
夏聽晚猛地抬頭,渾身血液逆流,如貓兒般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刺骨的寒。「她罵我媽媽是出來賣的,我也要容忍她?」
「如果我媽是那種人,那你是什麼東西?」
「閉嘴!」夏天河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臉上,嘴裡泛起苦澀的腥。
「給我滾出這個家!」
窗外大雨傾盆,夏聽晚就這麼走出了所謂的家,頂著剛染好的一頭金髮,狼狽不堪,像是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
「喂!」
一道身影穿過雨幕打著傘,向她跑來,夏聽晚木著臉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清雋溫柔的臉。
他神色擔憂,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緊緊裹住她,「你是隔壁夏叔叔家的孩子吧?這麼大的雨,你在外面幹什麼?趕緊回去!」
「你算什麼東西?少管我!」
夏聽晚本能地排斥接近她的任何人,語氣帶刺。
「學校里打人的事?我都看到了,不是你的錯!」
「你是在保護自己,你沒錯!」
夏聽晚猛地一怔,他看到了?
他是誰,為什麼會認識她?
他說,不是她的錯。
薄遠恆卻沒有解釋,不顧自己被淋濕,將雨傘打在她頭上,「先別說這麼多了,跟我回去。」
「萬一感冒了,會很難受的!」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路,囉嗦但也有些暖心。
那一天之前,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她。
那一天,渾身濕透的她被他撿回了家。
連同一顆支離破碎的心,也被他一點點粘合。
「晚晚,以後我就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了。」
「下次見面,記得叫我姐夫。」
直到這一刻。
帶著笑意的聲音穿進耳膜,將她再次拉回現實。
「姐……姐夫?」
夏聽晚低下頭,眼神暗淡,輕輕咀嚼這兩個字。
想要將之嚼碎,咽進喉嚨里。
薄遠恆皺皺眉,似乎感覺到她狀態不對。正準備開口,一個電話打來,他匆忙之下開了免提。
「餵?遠恆!你快來我出車禍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還有夏知雪帶著哭腔的嗓音。
薄遠恆瞬間變了臉色,連忙拿起外套,匆忙往外走,「你在哪兒!沒受傷吧!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就過去!別擔心,有我在,等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丟下夏聽晚坐在沙發上,神色怔忪。
「晚晚……」林初夢擔憂地看著她,周圍的朋友們都神色複雜。
夏聽晚將眼底的濕意生生逼回去,扯出一抹肆意的笑容,「來!別打擾大家的興致!不就是十杯酒嗎?我喝!」
她大笑著拿起酒杯倒滿一杯酒,一杯接一杯,她仰起頭,連同苦澀的眼淚一起吞下。
「別喝了!晚晚!喝酒傷身!」
林初夢一把奪過酒杯,神色擔憂,語氣不忿,「為了那麼個渣男傷害自己,不值得!」
夏聽晚仰起頭,目光迷離,眼中水霧瀰漫,微微眨動,春水漾漾。
泛紅的臉頰,迷離的美眸,簡直像個勾人的妖精。
可是林初夢仿佛透過她的眼,看透了她心底深處的哀傷,於是不自覺地軟了語氣,「晚晚你別難過,我送你回家!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離了他你還有我啊!」
「回家?回哪個家,我哪兒有家呀?」
夏聽晚露出甜甜的笑,腳下踉蹌地站起身,「初夢,酒好喝啊,我都不覺得難過了。我還想喝……」
她嬉笑著起身,一步步後退,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晚晚!」
林初夢發出變了調兒的驚呼,連忙將酒杯扔到腦後猛地起身要去扶她,卻還是晚了一步。
夏聽晚頭一痛,身體重重撞向身後,隨後出現兩隻手突兀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眼神迷濛地睜開眼,一張臉逆著光映在她的瞳孔中。
英俊冷厲,周身透著一種看不透的深沉氣質。
看到夏聽晚撞進男人懷裡,林初夢連忙站起身,卻在看清男人的臉時,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眼前的男人一身暗色襯衫,容貌俊美氣質冷沉,身材高大挺拔,站如青松。右手手腕帶深黑低調的查理米爾表,袖口上還戴著同色系的袖扣。
只一秒她就瞬間斷定,這是位常年養尊處優,且高高在上,手握權勢的男人。
男人眾星拱月在前,身後跟著名穿著灰色西裝的助理,手腕上搭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身後還有兩名氣勢不俗的男人,像是保鏢。
而此刻三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震驚,瞳孔都放大的那種,仿佛看到了什麼世界末日般的場景。
只是此刻的夏聽晚大腦已經徹底短路,想不到那麼多,看著矜貴清俊男人痴笑,還伸出手,想去撫摸男人的臉。
「你真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