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藏哪了?
葉靈嬌笑著依偎在葉夫人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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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滿臉寵溺。
「那是自然,我的乖女兒是天生的金枝玉葉,哪是外頭那些野種能比的……」
話音未落。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在前廳廊下響起。
「葉夫人,別來無恙。」
葉夫人和葉靈腳下一頓,齊刷刷抬頭望去。
穿堂風卷過抄手遊廊,蘇茶正靜靜地立在廊柱旁。
她未施粉黛,一身素淨的灰鼠皮斗篷在寒風中微揚,神色冷漠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葉靈尖叫一聲,像是見到了瘟神一般退了半步。
「蘇茶?!你這個下堂婦怎麼又陰魂不散地賴進我們葉家了?下人都是死絕了嗎,怎麼把你放進來的!」
旁邊的門房嚇得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夫……夫人,蘇老闆之前去靜心堂瞧過老夫人,一直在前院偏廳喝茶,奴才們不敢趕……」
葉夫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被刻薄的冷笑掩蓋。
「我道是誰,原來是安心月子坊名滿京城的蘇掌柜。」
葉夫人端著架子,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睨著蘇茶。
「你早就跟葉家斷了乾淨,被秦家掃地出門的時候,我葉家也沒短你的路費。今日這般大搖大擺地堵在正房門前,是缺銀子打秋風來了?」
蘇茶麵無表情地上前兩步,清澈的眸子直直刺向葉夫人保養得宜的面孔。
「銀子我不缺。」
蘇茶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
「我來,只想問葉夫人一句話。」
「你把王穩婆藏哪了?」
空氣驟然一滯。
葉夫人搭在手爐上的指尖猛地顫了一下,險些將滾燙的金手爐摔在地上。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挑著眉毛,滿臉譏諷與茫然。
「什麼王穩婆李穩婆,本夫人不知你在發什麼瘋!」
葉夫人扯著嘴角冷笑。
「你一個開月子坊伺候賤婦生娃的,滿腦子都是接生婆子,發瘋別發到我葉家頭上來!來人,把這瘋婦給我轟出去!」
幾個粗使婆子剛要上前,蘇茶眼神驟然一冷,目光如刀鋒般掃過。
婆子們被她那股森寒的氣勢一懾,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蘇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意。
「葉夫人,別裝了。」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葉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頓:
「當年換嬰的事,你是主謀,你肯定知道王穩婆在哪。」
「轟!」
猶如一道旱天雷當頭劈下!
葉夫人的麵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
旁邊的葉靈也是一愣,眼神茫然。
「娘……什麼換嬰?當年不是說蘇茶是抱錯的野種嗎?」
「住嘴!」
葉夫人厲聲喝止了女兒,聲音尖銳得幾乎破了音。
她轉過頭,雙目猩紅如血,惡狠狠地瞪著蘇茶,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滿嘴噴糞的小賤蹄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葉夫人壓低了嗓子,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怨毒。
「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在官宦內宅血口噴人,信不信本夫人立刻去順天府告你一個誣告之罪,拔了你的舌頭!」
沒有證據。
這四個字死死卡在喉嚨里。
蘇茶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心虛得要命、卻強行仗勢欺人的毒婦,眼底泛起滔天的寒意。
她確實沒有實質證據。
葉老二死了,老夫人的口供不能作為鐵證,王穩婆被藏匿得無影無蹤。
大燕律法重實據,光憑口舌,動不了一個正四品官宦夫人的毫毛。
蘇茶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憤怒逐漸沉澱為極度的理智與冰冷。
作為穿越者,她最懂得如何在劣勢中自保,再伺機反撲。
「你等著。」
蘇茶微微揚起下巴,清麗的眉眼間沒有半分退縮與怯懦。
「我一定會查出來的。」
葉夫人看著她那雙沉靜銳利的杏眼,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冷笑著抱緊了手爐,滿臉有恃無恐。
「你查啊,我不怕。」
葉夫人揚起下巴,滿臉刻薄。
「一個靠伺候人生孩子苟活的棄婦,也妄想翻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能查到底!」
「我們走著瞧。」
蘇茶沒有再多廢半句口舌。
她利落地轉過身,扯緊斗篷,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了葉府的大門。
回到安心月子坊時,天色已近黃昏。
長寧街上風雪愈發狂亂,寒氣逼人。
蘇茶推門走進大堂,迎面撲來一股暖融融的艾草香與炭火熱氣。
春桃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接過掛滿霜雪的斗篷,眼尖地瞧出她神色不對。
「東家,怎麼了?葉家那些黑心爛肺的為難您了?」
蘇茶在櫃檯後的太師椅上坐下,接過熱茶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管滑落,才稍稍驅散了體內的徹骨嚴寒。
「無妨。」
蘇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有些疲憊,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在回來的馬車上,她已經徹底想通了。
身世固然重要,但如今敵暗我明。
王穩婆被藏起來了,葉夫人死不鬆口。
若是一味死纏爛打,不僅查不出真相,反而可能引得幕後之人狗急跳牆,招來殺身之禍。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個人的微末力量太渺小了。
她必須先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手握巨額財富,坐擁京城各大權貴的命脈,把安心月子坊開成人人不敢輕易動彈的龐然大物。
等她有足夠的底氣和聲望時,那些魑魅魍魎,自會露出馬腳!
「春桃,把年前所有預定的產婦名冊拿來。」
蘇茶吐出一口白氣,翻開了算盤。
「還有,陳大夫坐堂的藥方單子,全部呈上來,我親自重新覆核一遍。」
春桃見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幹勁,立刻鬆了一口氣,響亮地應了一聲:
「哎!奴婢這就去辦!」
接下來的幾日,蘇茶如同上了發條一般,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月子坊的擴張之中。
她根據現代產婦護理知識,推出了「高階滋補月子套餐」,針對不同體質定製藥膳。
短短數日,後院十幾個新建的套間被聞風而來的達官顯貴搶購一空。
銀票如雪花般飛進櫃檯抽屜里。
整個安心月子坊名聲大噪,隱隱成了京城所有高門貴婦臨盆休養的唯一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