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婚事推進,姨母的條件
進到屋內,顧懷停與趙氏分坐在雕花楠木椅上,面上都帶著笑意,屋內氣氛融洽。
夫妻倆平日裡感情本就和睦,後院只有一位姨娘。
還是當年趙氏懷顧婉嘉時,主動做主為顧懷停納進門的。
顧懷停對那位姨娘並不上心,姨娘生下顧婉容後,他就極少再去往那邊。
孟芙清跟著顧婉嘉,顧騅一同上前行禮。
顧婉嘉與顧騅挨在趙氏、顧懷停身側落座,孟芙清隔著幾個空位,坐到了顧婉嘉的下手處。
顧懷停自然的說起這次外出巡訪之事,也提及了要帶顧騅一同出門。
還讓顧婉嘉在府里好好聽趙氏的話,收收性子,年紀不小也該準備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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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芙清垂著眼帘安靜坐著,識趣地沒有去打攪這份闔家閒淡。
沒出嫁之前,父親每次出去巡視醫館,也會像姨父這樣再三叮囑。
弟弟三年前就已經中舉,此次會試自然是參加的,眼下姨父馬上就要離京,想來弟弟也應當已經動身趕往京城。
外地趕考的書生一般都會提前三五個月,最少也要提前一個月進京安頓適應。
父親和弟弟都是不願意給人添麻煩的性格。
姨母嫁進承陽侯府,父親生怕前去叨擾,會被說成是家境清貧的親戚上門攀附。
弟弟這次進京,多半不會來登門拜訪。
當初也是顧及她的處境,母親才鼓足勇氣給姨母寄了信。
正胡亂想著,顧懷停和趙氏已經說完正事,打發姐弟倆先出去。
趙氏目光也終於在了孟芙清身上。
顧婉嘉見唯獨留下孟芙清,心裡很不舒服,有意磨蹭,想聽一聽趙氏和孟芙清究竟要說些什麼。
趙氏卻是冷冷遞來一記眼神,顧婉嘉只得撇著嘴不甘心地跑開。
顧騅心裡一直記掛著孟芙清,眼見顧婉嘉挨了眼色,也只好識趣地退出屋內。
二人看似老實走遠,走出一截路後,又折返回來躲在廊檐底下偷聽。
一旁伺候的婢女看在眼裡,輕輕搖了搖頭,終究有心偏袒,裝作什麼都沒有瞧見。
趙氏已經猜到孟芙清這會過來的目的。
她先前嘴上說可以考慮三天,不過只想暫且穩住孟芙清,心裡從頭到尾都不贊同出府開設醫館。
女子本弱,這個世道除了依附男子,沒幾個婦道人家能安穩過活。
她如今寡居無子,沒有家族庇佑,在趙氏看來,除了改嫁重新找依靠之外沒有別的出路。
趙氏想著把她留在侯府,就算給不了孟芙清體面尊貴的生活,起碼能保她安穩無憂。
可經過顧婉筠下藥,強要孟芙清為妾這件事後,她的想法變了。
外甥女就算拼死也要保住自身清白,有這份韌性,放她出去闖闖,或許真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雖說也有女子經商最後成為皇商的先例,可這種情況本就萬中無一,也不能完全讓她隨心所欲行事。
就算準許她搬出去,在有足夠牢靠的依仗之前,一定要提前為她留好後路。
趙氏思忖著,開口時就帶上了幾分憐惜,直接說道。
「清娘,我同意你搬出侯府,也答應你開設醫館。
我甚至可以全力支持,可你也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孟芙清心裡緊了緊,沒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
為以示尊重,她站起身走上前來,朝上手的趙氏和顧懷停屈膝行了禮,溫順的低垂著頭:「姨母請講。」
室外廊下,顧婉嘉和顧騅聽到孟芙清要搬出府,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顧婉嘉是高興。
顧騅則是著急。
趙氏側目看向顧懷停,二人早已事先商議妥當。
這時,顧懷停接過話頭開口道:「我與你姨母的想法一致,萬事不宜操之過急。
搬出侯府這件事慢慢來,等你的醫館正式開業,安穩經營,真正有了立足謀生的依仗之後,再正式搬出去也不遲。
你姨母也不打算讓你在外另行租房或是購置宅院,我名下有一處兩進的宅子,往後就交由你居住,外人知曉你是從承陽侯府出去的人,就不敢輕易欺負你。」
他停頓片刻,呷了口茶,又繼續道:「除此之外,上次相看,我覺得江冠禮與你最為合適。
那日過後,我就同他講明了你的境況,他對你也頗有好感。
此人學識出眾,在我門下求學已有兩年多,他的人品心性我十分了解。他家本是商戶出身,對女子向來包容,不會過分計較女子的門第出身。
他早年定下一房未婚妻,女方病重垂危,兩家商議提早辦婚,想著借婚嫁喜氣幫姑娘沖一衝病症,只可惜姑娘體質太差,終究沒能熬過來,二人雖然已經拜堂成親,卻未留下子嗣。」
孟芙清清澈溫潤的眼眸輕輕一動,心底不由浮現出江冠禮溫文爾雅的模樣。
這般來看,此人品性著實難得。
世間歷來都是女子嫁入病重夫家沖喜,很少有男子明知女方身染重病,依舊執意倉促迎娶進門。
對方婚後未曾留下子嗣,境遇倒與她分外相似。
單看種種條件,二人的確十分相配,姨父姨母這般費心張羅,確實是真心為她往後餘生考量。
只是她早已打定主意,不願再依附旁人過日子,壓根沒有改嫁成親的念頭。
她面露幾分為難,輕聲開口:「多謝姨父姨母費心籌謀,只是我還是想先開醫館,替自己掙份底氣,不想往後再落得無處可容身地境。」
這倒底是孟芙清第一次透露自己不願再嫁,趙氏嘆了口氣,立即不贊成道:「痴兒,怎可因一次掉入泥坑,心生怯懦畏懼。
女子就算要掙底氣,也少不了男子支撐門面。」
孟芙清眼睫垂得更低。
顧懷停安撫地拍了拍妻子的手,放緩聲音:「清娘,你千萬別鑽死胡同,讓你姨母難過。這一點,你姨母實則已經為你考慮好了。
我已和江冠禮說過,你想開設醫館之事,他沒有阻攔,反而十分讚許。說他姐姐也與父親學著經營打理鋪子。
往後若是成親,你只要想,絕不會勒令關停醫館。我和你姨母都希望你與他多相處了解。若無大問題,儘量將婚事敲定。」
孟芙清還沒來得及開口,趙氏就心頭一緊,無奈地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眉宇間藏著幾分真切的氣惱。
她是真心替這孩子憂心,此刻又急又疼惜,沉聲開口道:「你與江解元一事,前些日子,我就已經寫信告知了你母親。
若是你還沒想清楚,那就回去再好好想想。你母親既然把你託付給我照管,就容不得你憑著一時意氣任性行事,平白糟蹋自己退路。」
說著,到底還是又緩了語氣規勸。
「清娘,好兒郎可遇不可求,像江解元這般門第品性的人,錯過可就再也遇不到。
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和他立即成親,只是先了解,再商議。
你母親知道,也斷不會容許你只開醫館,耽擱好好尋一戶安穩人家託付終身。」
江冠禮平日裡常來侯府登門請教學業,原先趙氏也是看中江冠禮,有意將顧婉嘉許給他。
可顧婉嘉卻嫌人家是個鰥夫。
女兒實在太沒有眼光,否則也不會等到今日,落到外甥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