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親自送上門,等她求
孟宅。
柳沅沅一直就在正廳等著孟芙清回來,得知孟芙清沒能見到孟硯潮,當下眸色一沉;待聽說趙氏會幫忙周旋,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望著孟芙清,全然沒看見對方渾身早已濕透,只一心索要結果,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一定能救出夫君的對不對?畢竟承陽侯府的人那般喜歡你,不但幫你開了醫館,還在外面幫你置了宅子。」
孟芙清臉色蒼白,張了張唇,有萬千話堵在喉頭,終究盡數咽回心底,聲音裹著寒心與無奈:「我一定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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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兒瞪了柳沅沅一眼,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了嘴。
得知姚鴻燕和周洵明是表親,少爺確實是被自家姑娘連累。
站在柳沅沅的角度,心裡有埋怨,也不能說她完全不對。
說到底,只是大家立場不一樣,想事情的角度不同罷了。
很多事,沒法單純用道理分清對錯。
漫兒心裡清楚,她家姑娘心裡有多苦。柳沅沅這一番期盼,反倒又給姑娘添了一重壓力。
姑娘當初在承陽侯府待不下去,才立了女戶,獨自出來過日子。
可到了柳沅沅口中,反倒成了侯府看重她的憑據。
只是這話,就算說了,柳沅沅此刻也聽不進去。
孟芙清沐浴完畢,換上乾淨衣衫,端起瓷碗,把一大碗薑湯盡數喝下。
她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染風寒病倒,牢里的阿潮還等著她。
柳沅沅住了慌亂,指責的她,就沒有任何辦法了,這種時候不添亂,就已經是最好的幫忙。
一想到牢里的孟硯潮,孟芙清便難以入眠,迷迷糊糊只睡了兩個時辰,天空剛剛泛起魚白,就更加沒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身,翻看著醫書等候江冠禮前來,接她去詔獄探望孟硯潮。
若是干坐著等,只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看醫書倒能稍稍分散心神。
好在昨日下了一天的雨,今日天空倒是放晴了。
巳時,江冠禮如約上門。
這次有趙氏提前打點好的手書與信物,可入大理寺詔獄探視。
孟芙清見到孟硯潮時,孟硯潮正盤腿端坐在陰冷昏暗的牢房裡,雙目閉合著。
頭上雖裹著方巾,頭髮依舊凌亂,那件白色書生袍污損不堪,上面還沾著血跡。
獄卒驗過信物,上前取出鑰匙,「咔噠」一聲,將牢柵門打開。
聽見動靜,孟硯潮才微微睜開了眼。
「阿潮。」
孟芙清望著弟弟狼狽的模樣,心頭一陣疼惜,唇瓣微顫,輕聲喚他。
她彎腰捧著備好的盒食與披風,邁步走進牢房。
「阿姐。」孟硯潮看清來人是孟芙清,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當即起身,正要迎上前,忽而想起什麼,腳步頓住,立在原地開口道。
「阿姐,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你快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孟芙清走到孟硯潮跟前,眼裡浮起水霧,卻硬生生忍住,強撐著不肯落淚。
獄卒聲音冰冷刻板:「有話快說,只有一刻鐘。」
江冠禮守在牢門口,輕聲道:「我就在這裡守著。」
孟芙清垂下頭,不忍再看孟硯潮狼狽的模樣,將食盒放在地上,把裡面的燒肉與飯食一一擺出來,開口道。
「我來都來了,別說那些沒用的。先邊吃邊說,講一講,昨日打鬥究竟是怎麼回事。」
孟硯硯望著地上的吃食,心裡也清楚阿姐說得在理。
難得有這次探視機會,再執意趕她走,平白辜負了她的一番奔波與人情。
他垂著肩坐下,聲音沉悶,卻毫無悔意:「阿姐,是我先動的手,你別再費心管這件事了。
昨日我和同窗在天香樓聚會,出門時恰好聽見那人惡意詆毀你,話說得污穢不堪。我若是袖手旁觀,根本不配做你的弟弟。
在南陽郡的時候,我就該出手,不該被名聲臉面牽絆。
我當初就該直接去找蕭家,跟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人把帳算清楚。敢往我們孟家人身上潑髒水,就該付出代價。」
孟芙清抿緊了唇,望著後悔的弟弟,心裡愈發的酸澀,卻也說不出責備的話,只道:「你這樣功名如何辦,沅娘和父親、母親怎麼辦!」
孟硯潮不做聲了。
飯食吃完,孟芙清也終於弄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那日孟硯潮與同窗小聚,飲了些酒,走出天香樓時,正巧撞見姚鴻燕帶著一群人在廊下,肆意詆毀非議孟芙清,言語不堪入耳。
孟硯潮當即上前理論,誰知旁人故意煽風點火,出言揣測他是孟芙清的相好,刻意羞辱二人。孟硯潮又氣又急,當即坦言,自己是孟芙清的親弟弟。
可那群人依舊不依不饒,句句挑唆,嘲諷他親眼看著姐姐被辱卻不敢出頭,根本不配做弟弟。
少年氣性上頭,一時怒火攻心,孟硯潮隨手抓起一旁的花瓶砸了過去,姚鴻燕未曾躲閃,當場被砸中。
聽完孟硯潮的講述,孟芙清心裡已然斷定,這是姚鴻燕專門針對她設下的圈套沒錯。
可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對方只用言語挑釁、刻意拱火激怒人,全程沒有半點陰私手段、栽贓痕跡。
孟硯潮動手傷人是實打實的事實,根本挑不出破綻。
如今一切,只看姚鴻燕的傷勢輕重,以及他打算如何了結這件事。
孟芙清起身離開時,沒有輕鬆,反而心情愈發沉重。
孟硯潮再三叮囑,語氣懇切又執拗:「阿姐,就是你太過善良,事事都替我、替爹娘著想,才落得有家不能回的境地
這一次,我求你自私一點,別再管我的事。
大不了革去功名、被判流放,我半點都不在乎。
姚鴻燕和周洵明是表親,他們刻意設局激怒我,就是存心把我關進大牢。你若是為了救我貿然找上門,只會自投羅網。」
孟芙清提著空食盒轉身往外走,聽見他的話,腳步微頓,回頭淺淺一笑:「我知道了,不會犯傻。你好生在此待著,我還會再來看你。」
話音落下,牢門重重落鎖,隔絕了里外兩方。
孟芙清跟著江冠禮緩步離去。
而牢中的孟硯潮心頭卻無比清明,以阿姐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真的置之不理。
他從不後悔為護阿姐出頭,唯獨滿心懊惱自責,恨自己無能,反倒拖累了她。
也祈盼著阿姐能聽他一次,自私一次。
等走出牢房門口,外頭光線驟然亮了。
這時就見身著禁軍統領服飾的顧衍,押著幾名人犯,自牢房深處的巷道迎面走來。
孟芙清提著食盒的手緊了緊,心底一陣狼狽難堪,只覺得自己實在越來越倒霉。
仿佛每每落到最窘迫的時候,總能遇上顧衍。
她垂著頭退到巷道一側,儘量斂住身形。
她心裡清楚,顧衍不會幫她,就算他看見了眼下這一切,也不會出手插手孟硯潮這件案子。
所以他不找她麻煩,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