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察覺到顧衍心思
從被叫進這間屋子到現在,孟芙清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王氏和老太君堵死了所有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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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再苦苦哀求,反倒落得不知進退。
活著本就萬般艱難,為了能撐下去,她什麼都捨得放下,臉面也算不上什麼。可哪怕走到這般境地,她也不肯丟了心底那一點風骨。
孟芙清垂著眼,脊背依舊挺得端正,守著最後一點體面:「老太君、侯夫人,是清娘叨擾了。清娘告辭。」
老太太和王氏都沒出聲,就靜靜看著孟芙清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屋子。
望著這般求助無門、身陷絕境的孟芙清,老太君終究輕輕嘆了口氣:「清娘,別怨我,要怨就怨你命不好。解鈴還須繫鈴人,想保你弟弟性命,也不是全無辦法。」
孟芙清腳步猛地頓住,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瞬間懂了老太君話里藏著的意思。
要她親自去榮昌侯府求姚世子,拿自己去換弟弟一條活命,這是僅存的一線生機。
王氏看著孟芙清停在門口,久久沒有挪步,那浸在悲涼里的背影,竟讓她心底難得浮起一絲不忍。
她不喜歡孟芙清,這是真的。
只是她搶在孟芙清到來前,說服老太君不可插手幫忙,並非單純針對孟芙清,全是為侯府考量。
榮昌侯夫人已經捎來書信,擺明要借著這件事,替周洵明出氣。
為孟芙清這樣一個遠房親戚,去得罪宮裡受寵的瑜妃,實在得不償失。
老太君話音落下,屋裡再無半點聲響,連空氣都悶得發澀。
孟芙清沒有回頭,也沒有接老太君的話,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出屋子,往慈安堂外走。
慈安堂院子外頭,早有引路的嬤嬤候著。
孟芙清認得,是王氏身邊的心腹。
那嬤嬤神色帶著幾分防備,開口道:「孟姑娘,夫人命奴婢送你出府。
夫人說了,往後無事,你便不必再來侯府。
二太太要忙著三姑娘的婚事,嘉姐兒也得趕工繡嫁衣。各人有各人的日子,各人有各人的劫難。」
孟芙清指尖僵住,喉嚨緊緊發堵。她心裡清楚,這是王氏在繼續敲打她,就是要她別再為這件事來找承陽侯府,不要再去拖累姨母和表妹。
孟芙清指尖僵著,喉間發堵。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心裡再難受,她也明白,沒資格怪承陽侯府這般冷淡。
她若是死纏不放,反倒成了上門糾纏、一味索取的窮親戚。
她只黯然片刻,再抬眼看向嬤嬤,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怨懟,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清娘知道了。嬤嬤不必送,出府的路我認得,往後不會再來叨擾。」
那道秀挺的身影在日光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身薄紗衣衫,縱使落到這般落魄境地,也掩不住那纖細娉婷的身姿。
嬤嬤立在原地,沒有再跟上去。
這一刻她反倒覺得,方才還想著一路盯著送孟芙清離府,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人。
孟芙清身世可憐、身份低微,骨子裡卻自有風骨。
踏出厚重的朱紅大門,府門外的大榕樹下,漫兒和江冠禮早已等在那裡,原本他們該在澹寧居等候的。
漫兒正心神不安地盯著大門,來回踱著步子。
一看見孟芙清,立刻紅著眼迎上來。
「姑娘,你跟著姨太太她們走了沒多久,侯夫人那邊就派人把姨太太和嘉表妹送回院裡了。
門口還派了身強的婆子守著,說讓姨太太專心準備三姑娘的嫁妝,這些日子不要外出,直接把奴婢趕出來了,連江公子也一併請了出來,叫他安心讀書備考,等著迎親。」
一聽這話她就懂了,老太太是怕姨母和表妹繼續幫她,拖累侯府,乾脆把二人軟禁在了院裡。江冠禮還只是個舉人,沒有實職,沒了姨母從中周旋,就算有心,也根本使不上力氣。
所有路子,是真的全都堵死了。
難道當真只剩去榮昌侯府求姚鴻燕這一條路?
姚鴻燕布下這麼大一個圈套等著她,到底是要她以命抵罪,替周洵明出氣,還是看中了她這個人?
一股悲涼,瞬間從頭涼到腳。
她心裡忍不住去想,王氏說的那些話,難道當真沒錯?
難道她真的就是那個禍根?
自卑的念頭悄悄鑽出來,可她很快又壓下去。
她清楚,錯的從來不是她這張臉,是那些有著骯髒心思的人。
可道理歸道理,如今擺在眼前的絕境半點不假。
孟芙清抬了下手,示意漫兒先安靜,她想要先靜一靜。
江冠禮瞧著孟芙清這副累得快要扛不住的模樣,拽了漫兒一把,示意其冷靜。
他這一整天都陪在孟芙清身側,最是了解,孟芙清這一整天都沒有怎麼進過食,現在又接連遭受打擊,是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江冠禮道:「孟姑娘,我先送你回折柳斜巷吧?」
孟芙清朝江冠禮點了點頭:「有勞。」
一陣風卷過來,揚起塵土,顧衍騎著馬遠遠過來,身姿英挺。
風掀動孟芙清的衣擺,她下意識轉頭望過去。
就見顧衍利落翻身下馬,隨手將馬繩丟給迎出來的馬奴,抬眼朝她這邊望來。
這一眼,忽然叫孟芙清恍惚,想起初來京城、踏進侯府大門那日,也是這樣,她撞見顧衍。
那時他叫她安分守己。
可她明明已經儘量收斂、步步小心,禍事卻一樁樁,還是主動尋上門來。
風還獵獵吹著衣袂,孟芙清極力隱忍,眼底卻還是悄悄漫上細碎的水光,堪堪凝在眼尾不肯落下。
她原以為顧衍會目不斜視策馬入府,不曾想他卻面無表情,緩步走到她身側。
那雙眸子依舊清淡漠然,裹著慣有的不耐與疏離,仿佛瞧著她這般狼狽奔波的模樣,只覺可笑又多餘。
「還在到處亂跑求人?找錯人了,心意不夠,就算跑斷腿,也救不出你弟弟。」
話音落下,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脊背繃得愈發筆直,依舊端著那副冷淡疏離的姿態。
不遠處的長風、長樾,素來最懂顧衍,此刻心頭大震。
單憑主子這一絲細微的神色變動,二人便聽明白了暗藏的話。
自家爺是在告訴孟芙清,不必再四處求別人,想救弟弟,該求的人是他。
只要孟芙清拿出足夠的誠意,他願意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