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如何爭得過,要不放棄吧


  孟芙清接過蕭子淵遞來的筷子,還是像以前一樣,她只顧著吃,他只顧著替她布菜。

  以前吃在口中,總帶著微點甜,而如今,菜餚可口卻又布上了一層複雜滋味。

  蕭子淵自是能感覺到孟芙清的心事,他只是像是閒話家常一樣,緩緩說道。

  「清娘,當初報回來的死訊,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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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陽蕭家,往上數祖上是同支,我和蕭家一個叫蕭騰的,年紀一般大,長相也有七八相似……」

  蕭子淵緩緩開口講起過往。

  他語調淡淡,沒有一點控訴苦難的意思,就像隨口說一件與自己相關的事。

  他把這些攤開告訴她,不過是想讓她安心,更是想要消除他們之間的隔閡。

  他不是不回來,是不能回。

  回來後,沒有第一時間來見她,不是不想,是因為要將這些事徹底解決,確保能護住她,她不會受自己連累後才回來。

  報了復,解決完後顧之憂,他就回了南陽郡,弄清楚她來了上京,他立即就跟來了。

  沒有人,能比她在更重。

  孟芙清那原本沒有淚水的眸子,聽完蕭子淵的話,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原來,蕭子淵不在的這段日子,受苦的不止是她。

  他亦是如此。

  替罪成了死囚。

  去了死囚營,以軍功換生路。

  一件一件的立功,死囚翻身,成了將軍。

  在有能力後,替自己平反。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驚心動魄。

  蕭子淵低低嘆一聲,取出帕子,微微傾身,替她把臉上殘淚細細擦淨,唇角輕輕勾了點笑意。

  「別哭啦,再哭眼睛可要腫壞了。往後你還要給人施針,本該扎手臂,一個不留神錯扎到腿上,那可怎麼好?」

  手臂扎到大腿上,那得眼睛全瞎才會鬧出這種錯。

  孟芙清一怔,順著他的話腦補出那荒唐模樣,沒忍住破涕為笑。纖白的指尖輕輕捶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伸手往後推了他一把。

  鼻尖里全部是清幽的藥香,嫩白柔媚的臉頰就在眼前,蕭子淵喉結用力滾動,順勢捉住她軟綿的手。只需要微微往前湊一下,就能嘗到那甘唇。

  孟芙清瞧清楚他眼裡的灼熱,她心裡一慌,被捉住的手動了動,想要往回抽。

  她不能和蕭子淵……和顧衍的關係還沒有清理乾淨,如何再回到以前。

  他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哪怕要回,她也不要瞞著蕭子淵,這段過往。

  她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蕭子淵就體貼地收回手,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先歇息吧,有什麼話,我們明日再慢慢說。」

  孟芙清就鬆了口氣,待走到房間門口身體又繃緊起來,就見蕭子淵已經先一步側頭看向漫兒:「漫兒,我的房間可備好了。我剛回來,你不會讓我睡院子,露天而眠吧?」

  漫兒看了眼孟芙清,朝蕭子淵道:「姑爺,漫兒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壞心眼的人。就算漫兒想,我們家姑娘也不可能允許。」

  孟芙清就對漫兒道:「將東側那挨著的兩間廂房收拾出來。」

  「是。」漫兒應聲。

  蕭子淵伸手替她理了理碎發,微笑著道:「回去睡吧,好好睡一覺。明日見。」

  孟芙清微微點頭:「明日見。」

  蕭子淵帶著長隨松亭離開,他走三步又回過頭來看她,走到廊柱時,恰好回頭來看,額頭啪的一下,撞在廊柱上。

  孟芙清沒有繃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是來到上京後從沒有過的歡愉。

  可笑著笑著,那笑意又淡了去。

  這一幕何其相像,就像是初見。

  他也看自己撞在了廊柱上,如今情景再現物是人非。

  孟芙清回了房間。

  這時才發現,顧衍放在床榻邊的鞋,衣袍屬於他的一切物件都已經收拾起來。

  孟芙清靜立在原地,神色複雜。

  這時漫兒從外頭走進來,走到她身側,見她正望著原先擺著顧衍鞋子的地方出神,低聲開口。

  「姑娘,我怕姑爺待會兒要進您臥房,便自作主張都收拾好了。」

  「嗯。」孟芙清輕輕應了一聲。

  收拾了也好。

  蕭子淵才剛回來,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只是這件事,她不能一直瞞著,等過上一陣子,總歸是要同他坦白的。

  她和顧衍起初相交本無關情愛,可到底,是有過那樣一層牽扯。

  另一邊,東廂房裡,燭火已經點上。

  這廂房先前該是有人住過的,雖說沒留下什麼物件,收拾得乾乾淨淨,也沒有別的雜味。

  松亭鋪好被褥,回過身見自家主子正負手立在窗前,身上罩籠著一層孤寂,唇瓣張了張,還是開了口。

  「大爺。您方才和大奶奶在花廳里時,屬下見那漫兒姑娘偷偷離開。屬下怕她遇上了難事,特意跟過去,見她偷偷摸摸抱著一件玄色衣袍。

  大奶奶、大奶奶,屬下相信大奶奶是個好人,可那袍子確實是男人才穿的。」

  松亭說完,立即垂首。

  蕭子衍身形僵滯了下,緩了緩才轉過身來,他那溫雅清淺的眸子攜著淡淡的苦澀,訓道:「松亭,以後無論是對大奶奶或是漫兒,都不許再偷偷摸摸。

  「這世道,向來看重權勢,對女子本就格外不公。就算我們蕭家在南陽郡薄有家資、有些名望,不照樣有人把算盤打到我頭上?

  清娘是女子,又頂著寡婦的名頭。我不在她身邊,沒有族人撐腰護著,她過得有多難,我一想便知。這時候有人肯給她一處庇護,又哪裡能怪她。」

  松亭一怔,隨即便是動容佩服。

  妻子有了別的男人,卻能為她著想,不怨懟,甚至是理解。

  他們家大爺除了愛慘了大奶奶,也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個極好的人。

  天香樓。

  陸瀾滄有些煩膩了鑽在女人堆里,自己慵懶地斜躺在軟榻上,嘴裡哼著小曲,無聊打發光景。

  房間的門這時就被推開了。

  他皺著眉,眸子都沒有睜開:「別來煩我。今日小爺得歇歇,即便天塌下,都與我無關。」

  話音落,沒聽到回話,到是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陸瀾滄終於睜開眸子望去,就見顧衍大熱天攜著一身寒涼而來,那握著的雙手沾滿鮮血,面容繃緊,渾身帶著郁寂。

  陸瀾滄一愣,隨即就指著顧衍幸災樂禍笑了起來。

  「阿衍啊阿衍,這才多久沒有見,你怎麼看起來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狗兒。

  哈哈,遇上江南大盜了?雙手怎麼傷成這般樣了,快來給小爺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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