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躺她床上


  顧衍面對陸瀾滄的嬉皮笑臉,沒有任何反應,只繼續邁步走到陸瀾滄身側坐下。

  顧衍平日裡,這張臉本就沒什麼表情,陸瀾滄早就看習慣了。可他此刻面上的平靜,和往日裡的感覺天差地別。

  陸瀾滄終於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起身穿鞋下了榻,抬眸看向長風、長樾。

  長樾目光落在顧衍那兩隻受傷的手上,略微遲疑過後說道:「陸小侯爺,孟姑娘的夫婿沒有死,他回來了。近來那個名聲大噪的七將軍就是!」

  陸瀾滄瞪大眼睛,微微張著嘴唇,似也被這個消息給震到。

  他約緩了幾息才反應過來,而後猛地回頭去看顧衍,頓時心裡五味陳雜,帶著小心問。

  「阿衍,你真的玩砸?對孟家小表妹就真的上心到了這種地步?」

  顧衍端坐在軟塌,背脊筆直,微微闔著眼睛像是在努力克制情緒,再次出口依舊不是那傲骨不能折的矜嬌模樣。

  「我要娶她,她只能是我的!」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⑤⑤.ⒸⓄⓂ

  這句話不是正面回答,卻被正面回答還要深刻。

  不是要,不是將人鎖在身邊,而是光明正大的娶,不是玩砸,是深入骨血。

  陸瀾滄再度震驚。

  「你瘋了?那七將軍沒有死,他一回來和孟表妹的夫妻關係自動恢復,他們夫妻名正言順,你只能算是路邊的一個野男人,不能見光的那種。你還要娶她?」

  話音頓住,他胸口起伏,想到一種可能。

  「你要強娶豪奪,仗勢欺人嗎?阿衍,你說過,你最不屑就是此道。你現在難道你要成為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也不是不行。」顧衍沒有睜開眼睛,昏黃的燈光細細碎碎映在英挺臉上,沒有半分的柔和,反正比那雪頂積雪更加冷硬。

  「當真是瘋了!」陸瀾滄急地在記間裡來回踱步,他幾乎能想像,若是顧衍真的強娶有夫之婦,到時將落到何種聲名狼藉的地步。

  他執掌玄衣衛為了護掩身份,表面裝的紈絝,別人在背後說他閒話,有老頑固指著他鼻子罵。他裝作不在意,實在心裡仍舊會失落。

  自己吃過的苦,確實不想要好友再吃一遍。

  顧衍像是被陸瀾滄轉得有些發暈,他乾脆攏了攏衣角,合衣躺在軟榻上。

  陸瀾滄焦慮完,扭頭看到顧衍已經躺下,差點氣笑。

  敢情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想直接甩袖離開,目光觸及顧衍那受還沒有處理的雙手,頓時感覺自己這是供了座活菩薩。

  他側頭看向還杵著的長風、長樾,氣就不打一處來,厲喝道:「還不去拿藥匣來?」

  長風很快取來黑漆藥匣,匣內分了數格,盛著金瘡止血散、玉紅膏,一旁疊著素絹布條,還有銀鑷、骨勺與乾淨棉絮。

  陸瀾滄取過銀鑷子,將皮肉里的碎屑細細全部取出,光處理手掌上的碎屑就用了小半個時辰。

  取完兩隻手掌全是細小傷痕,陸瀾滄一邊用淡鹽水沖先,一邊頭痛的碎碎念。

  「真是瘋了,雙手受了這麼重的傷也不想著先把異物取出。

  你可是個將軍,這雙手廢了,你還要怎麼上陣殺敵,保護聖上、娘娘。

  你要是真的喜歡人家,怎麼不早些對人好些……決定要娶的時候,就應該明說,不是默默鋪路,把什麼都憋在心裡。」

  說到這,他聲音又弱下去。

  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早知道。

  顧衍向來驕傲,出聲身高貴,註定一開始不可能會對一個身名狼藉的寡婦示好。

  前段時間能想通,能決定要娶孟芙清就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只是那個七將軍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在這個時間點回來。

  陸瀾滄重重嘆一口氣,最後細絹替顧衍將兩隻手用素絹纏好。

  顧衍由著陸瀾滄處理,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眉頭亦沒有皺下,就像是早已經熟睡。

  陸瀾滄離開房間,長風、長樾也一併退了出去,屋內重歸安靜,他才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清明,半點睡意也無。

  顧衍睜著雙眼望著頭頂紗帳,他只要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蕭子淵將孟芙清壓在床上的模樣。

  心裡就有像是有根細細的針在扎。

  今夜註定難熬。

  孟芙清同樣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一個接連一個夢來騷擾她。

  一會是回到蕭家,小叔子從窗台跳過來的模樣,一會又是公爹在花園裡堵她,再接著就變成婆母陰陰冷笑的模樣。

  「分明是你自己下賤,反倒怪罪夫君與阿濠覬覦於你。我兒娶了你這喪門星,真是倒了十八輩子的霉!

  你這般破爛貨,就該送去家廟,一輩子清修禮佛,永世不得出來禍害人。」

  畫面陡然翻轉。

  灼灼桃花之下,蕭子淵身著淺青袍衫,五官清雅,芝蘭玉樹。他寬厚而溫暖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清娘,同我回南陽郡可好?一起回我們的家。」

  回去?她要回去嗎?

  孟芙清垂下眉眼,纖長的指尖緊緊扣在一起。

  一個夢結束,她快速又進入另一個夢中。

  紗帳垂落,床上她被顧衍擁入身下。

  「看著我!做這樣的事時候,不許走神。」

  「清娘最近你確豐盈了,看來方娘將你養的很好,你這俱身軀愈加讓我欲罷不能了!」

  顧衍俯身而下,牙齒輕咬在她圓潤肩頭。

  她輕呼了一聲,睫羽輕顫,待再睜開眼睛,就見那紗帳飄飄的床頭蕭子淵負手而立,溫潤眼裡皆是震驚和痛色。

  「清娘,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夢境與現實交換重疊,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大亮。

  蕭子淵早起沒有見到孟芙清,直到太陽升高,需要出門吏部處任命事宜,才打發漫兒過來瞧。

  這一瞧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人,竟是發起高熱昏迷不醒,沒有辦法,只能請了元大夫來瞧。

  元大夫診脈之後,只道是大喜大悲所致,醒來吃幾副藥就好。

  知道孟芙清沒有事,蕭子淵懸著的心徹底松下,可吏部公務也不能耽擱。

  一直捱到不得不出門,他才動身離去。

  孟芙清對這些還一無所知,依舊昏沉的陷在夢中,嘴裡痛苦地呢喃。

  「對不起……子淵,對不起……蕭子淵,是我不好。」

  細碎的吻先是落在脖頸,慢慢的才蔓延往下,淺吻變成了粗吻,在她最後一個呢喃的聲音落地時,耳垂傳來疼痛,像是被人咬了一下。

  孟芙清眉頭皺緊,睫毛劇烈顫動,就終於睜開了眼。

  她清楚地感覺到,眼下已經不是夢境。

  顧衍就躺在她的床上,一手環著她的細腰,一手支著腦袋,目光沉沉鎖著她。

  周身全是迫人氣壓,那被侵犯似的神色,要將她生吞活剝。

  「啊!」孟芙清本能地發出一聲尖叫,待感覺到自己聲量過大,忙又用手掌死死捂住了嘴唇,擁被慌亂爬起來。

  「姑娘!」漫兒大概是聽到她的叫聲,匆忙從外將腦袋探進來。

  「出去!」只是她還沒有踏進房間,顧衍就頭也不回氣壓低沉地呵斥。

  漫兒被嚇得本能一顫。

  她瞧見自家姑娘衣衫不整地坐在床榻上,瑩白玉頸紅了一片。

  再看顧衍身量頎長,一人占了大半張床,姿態帶著壓迫感。

  漫兒張了張唇想說什麼,可礙於顧衍的強勢威嚴,終究又把話咽了回去。連帶著把腦袋也伸了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