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野男人藏柜子里了
孟芙清睫羽垂落下來,視線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裡酸澀發脹。
她強忍情緒,吸了吸鼻子:「世子爺怕是忘記了,我身體寒氣入體,太醫說不能再有孕。怕是註定無緣做你的妻子!」
顧衍垂眸,目光落在孟芙清覆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上,心中微微一動。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捉著輕輕按在她腹間。
「你身子受損這件事,我一直記著。我已經從南疆尋來醫師為你調理。孩子的事,從來都不該是橫在我們之間的阻礙。」
自談話起,孟芙清每拋出一句質疑,便被顧衍堵得無言。
他看上去一片赤誠,認認真真向孟芙清攤開自己的心意,所言句句,都不是空話。
顧衍自來高高在上,能讓他低三下四到這般地步,已是尤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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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芙清不肯承認自己確實動了動容,可自打進入承陽侯府,顧衍那些無處不在的打壓,卻也不是假的。
優秀的人誰都會動心,何況顧衍手握權勢,還有一副極好的皮囊。
那些在凌霜院朝夕相伴的日夜,床上床下,那般親近,再往後日復一日的纏綿,她五感真切,私下裡,不是沒有對顧衍動過心思。
只是每動心一次,她便告誡自己,她和顧衍不會有結果。
她一直守著本心,恪守著兩人之間那道界限,憑什麼他想越界,便能隨意越界。
孟芙清心頭仍沉甸甸壓著一塊巨石,大石不去,她便連呼吸都滯澀難舒。
她抬眼,果斷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側身繞過顧衍,穿鞋下床。
盈盈立在榻邊,靜靜望著床上的男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不。就算日後嫁你,身子得以調養痊癒,侯府中人也不再刻意為難我,我還是不願嫁。不過是你對我動了心,才看得見我受過的委屈。」
「若是你從來沒有這份心思,那當初你對我的偏見,難道就要我生生扛一輩子?
你談的是往後的結果,可在這之前,因你的偏見,我吃下的每一分苦,全都真實存在。」
說著,她稍作停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若是你我本無糾纏,也從沒有說過要娶我,你守著自己的心思,為免生出是非而對我抱有偏見,我可以認。
但你既開口求娶,我便當以未來夫君的標準評判你,如此一來,我接受不了。
所以我們不可能以後。」
顧衍是揣著一腔真心來求娶她的。
他思慮周全,早把兩人往後可能遇到的種種難處盡數設想妥當,一一備好對策。孟芙清本以為,她再度這般斷然拒絕,顧衍就算不驟然冷臉,神色也該黯然幾分。
可他的反應,全然出乎她預料。
他跟著下床,重新立在她跟前,深邃黑眸里亮著一點光。
雙手扣住她雙肩,聲音低沉:「這麼說,你這般計較我從前待你的態度,是因為心裡有我?倘若你半點沒有我,根本不會同我講這許多。」
孟芙清驟然一怔,心頭恍惚,竟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顧衍。
那點藏得好好的心思被他一語點破,羞恥感瞬間漫上來。
她連忙後退兩步,拉開間距,神色平靜無波。
「世子,我不願的是嫁你這件事,並非糾結我心裡有沒有你。再說,你心底不是記掛著一個叫月兒的女子?」
「依我看,你該去求娶她。」
顧衍沒有再往前靠近,仿佛一記驚雷劈在身上,周身氣息凝滯,臉色黑沉地嚇人。
他那兩片薄唇顫抖的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瞧著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給扼住咽喉,那些話就始終無法說出來。
正這時,院外傳來響動,漫兒特意揚高了聲調,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
「姑爺,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男子聲線溫煦,像融融春日:「昨日事情大半已經辦妥,今日只是來收尾。你們姑娘身上的高熱退了沒有?」
孟芙清凝在顧衍身上的目光,聽見外面的說話聲,瞬間牢牢釘在了門口。
心頭一緊,她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腳踝猛地一崴,身子踉蹌著往旁側傾倒。
顧衍自始至終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所有細微的反應,都被他盡收眼底。
在她將要栽倒的剎那,他伸手一撈,將她圈入懷裡。
清淺的竹香裹住她,莫名安定。
孟芙清澄澈的眼撞進他的視線,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他單薄的唇上。
顧衍掌心扣著她纖細柔軟的腰。
她生得這樣矛盾,腰肢細得他單手便能牢牢圈住,身前卻豐盈動人;那片粉唇瑩潤如沾蜜,引得他心底翻湧,只覺怎麼吻都嫌不夠。
顧衍呼吸驟然發緊,俯身,就要吻上她。
可就在此刻,一隻纖細的手及時抬起來,輕輕抵在了他的唇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雙眸被焦慮的水霧籠罩,不停地朝他搖頭。
顧衍眉峰驟然擰緊。孟芙清仿佛看不見他沉下的神色,一雙素手抵在他胸口,使勁將他朝外推。
一股躁意翻湧上來。顧衍素來坦蕩,何曾這般藏頭露尾?
願意悄無聲息來孟宅見她,已是他最大的妥協。
眼下竟還要他藏匿,難道要他淪為一個見不得光的野男人?
他目光落在她單薄纖細的身上,憶起初見時她臥在榻上、額頭髮燙的模樣,翻湧的躁意又忽地軟了下去。
方才是他一次次換水,親手為她擦身,才壓下那陣高熱。
倘若再受驚嚇刺激,再度病倒,到頭來費心照料的依舊是他。
顧衍不再掙扎,任由孟芙清推他。
何為得寸進尺,顧衍今日算是領教了。
孟芙清將他推開,只叫他躺回床上尚還不夠。
他身子剛一碰到床面,她立刻攥緊他的手腕,往房間深處帶。
孟芙清拉開櫃門,朝櫃內示意。
堂堂承陽侯世子、禁軍首領,竟要蜷縮在這柜子里藏身?
顧衍駐足不動,孟芙清在他身後輕輕推了推。
不知心底是哪根弦鬆了,他竟鬼使神差地彎腰走了進去。
櫃門緩緩合上,顧衍雙臂抵著木板,壓著嗓音,一字一句。
「僅此一回。我自會尋蕭子衍說清楚,是我一心傾慕你,主動求娶。
那時你確實當他已經不存在,我們這份糾葛從頭到尾都是你身不由己,你不必心存負擔。」
孟芙清微微一怔。
她從未想過,一向言辭冷厲刻薄的顧衍,竟能說出這般體恤的話,將她藏在心底的糾結看得通透。
她原是知曉的,甜言軟語,於顧衍而言從不是不會,只看他願不願意說。
可她還是意外。
從前對她只有索取、居高臨下施捨的人,此刻願意放平姿態,同她平視。
只是這份遲來的體恤,終究晚了。
孟芙清指尖攥著櫃門,說道:「不需要你替我找補。你我的事,我自會和子淵坦白。」
一片好心被拒,顧衍本是應該生氣的。
可不知為何,想到孟芙清要和他斷,從此再也和他沒有關係,他就無法再生氣。
他黑沉著臉,長腿蜷縮的難受,蔫蔫的待在柜子里,望著那扇櫃門被關上,四周漆黑再也沒有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