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莫名其妙』
蘇婉清一路小跑回了家,推開院門時臉還是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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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床紅色的床單正掛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滴水,而商頌年正站在屋檐下,手裡拿著毛巾擦手,聽見動靜抬眼看過來。
商頌年看蘇婉清的眼神在床單上打轉,急忙避開她的視線。
「我背上的傷口可能裂開了,我怕你嫌髒就洗了洗。」他語氣平淡,但臉色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過蘇婉清沒有注意到,因為她光聽到傷口的事情了。
她這才想起來,商頌年挨他父親那一頓軍棍也才過去三天。
這幾天忙著領證辦酒席,亂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她居然把換藥這茬給忘了。
「傷口裂了怎麼不早說?」蘇婉清急了,大步走上前,「快進屋,我給你看看。」
商頌年往後退了半步,擋住她的手。
「不用換藥,沒大礙。」
「不行,流血都弄髒床單了還沒大礙?」蘇婉清拽住他的手腕,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趕緊進屋,這天氣越來越熱,很容易感染的。」
商頌年拗不過她,只好跟著進了臥室。
因為今天陰天,所以臥室里光線有點暗,窗戶半開著,風吹得窗簾直晃。
「把衣服脫了。」蘇婉清拿著藥箱走過來。
商頌年沒動,背對著她站在床邊,脊背挺得很直。
「真不用麻煩。」
「脫啊,難道讓我幫你脫?」蘇婉清催促。
商頌年嘆了口氣,抬手解開襯衫的扣子,動作有點僵硬。
他把衣服褪下來,扔在旁邊的椅背上。
寬闊的後背露出來,肌肉線條緊實分明,上面橫七豎八布滿了幾道青紫的棍傷。
腰際上方那道傷口確實裂開了,滲出的血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蘇婉清看著那幾道駭人的傷痕,心裡發酸。
為了和她結這個婚,他可是實打實挨了一頓揍。
她打開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忍著點,會有點疼。」
棉簽蘸著藥水,輕輕擦在傷口周圍。
蘇婉清為了借力,左手順勢按在了他的側腰上。
她的手指剛洗過涼水,指尖泛著涼意。
那涼涼的觸感剛碰到商頌年的皮膚,商頌年渾身一震,腰腹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繃緊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疼了?」蘇婉清停下手,湊近看那傷口。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背上。
商頌年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握成拳頭。
早上被她亂摸挑起的火,好不容易沖了半天涼水澡壓下去。
現在被她那冰涼的手指一碰,火氣全燒回來了。
他覺得那床單真是白洗了。
「沒疼,你快點弄。」商頌年的聲音啞得不行,透著隱忍。
蘇婉清沒多想,動作麻利地把傷口清理乾淨,又撒上消炎藥粉。
考慮現在的溫度還有這個傷口並不算太嚴重,蘇婉清就沒有給包紮。
想來半天,蘇婉清彎下腰對著傷口處開始吹起,她的目的是讓藥物快點附著在傷口處。
剛吹一口氣,商頌年騰的站了起來,藥箱都差點弄撒。
「怎麼了?」蘇婉清也被嚇了一跳,照理說不應該疼啊。
商頌年沒有回頭,急匆匆地往外走:「我餓了,我要先吃飯。」
蘇婉清看著商頌年只覺得莫名其妙:「你好歹穿上衣服啊。」
……
吃過飯,蘇婉清把碗筷收拾好。
今天還在婚假裡,不用去服務社上班,商頌年那邊把事情推給了副團長沈霧,暫時也沒什麼事要處理。
兩人在堂屋裡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氣氛有些乾巴巴的。
「你沒別的事了吧?」蘇婉清打破沉默。
商頌年搖搖頭,總是有意無意地躲避蘇婉清的視線:「沒有,怎麼了?」
「帶我去海邊走走唄,來這海島這麼些天,天天忙,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蘇婉清提議。
商頌年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吧。」
兩人出了家屬院,順著小路往海邊走。
快到夏天了,氣溫已經上來了,人只要一動就容易出汗。
好在今天是個陰天,雲層厚厚壓著,海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捲起白色的泡沫。
遠處的海面霧蒙蒙的,偶爾有幾隻海鳥飛過去。
蘇婉清走在沙灘上,踩著那些碎貝殼。
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
以前在老家,放眼望去全是黃土坡,哪裡見過這麼遼闊的大海。
「那邊幹什麼呢?」蘇婉清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淺灘。
淺灘上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原住民,大部分是乾瘦黝黑的男人。
他們手裡提著破木桶,拿著鐵鉤子,在礁石縫裡翻找著什麼。
商頌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趕海的漁民,退潮了,撿點海參鮑魚螃蟹。」
蘇婉清一聽,眼睛亮了,大步跑過去。
商頌年趕緊跟上,叮囑著:「慢點,注意安全,礁石很滑的。」
蘇婉清沒理他,直接湊到一個老漁民跟前。
老頭手裡剛好用鐵鉤子勾出來一個手掌那麼大的海參,扔進旁邊的木桶里。
那木桶里已經裝了小半桶,全是個頭肥大的生蚝、螃蟹還有海參。
老頭看她穿著體面,又看到後面跟著穿軍裝的商頌年,沖他們咧嘴笑了笑。
「大爺,你們撿這些,怎麼吃得完?」蘇婉清問。
老頭擺擺手,帶著濃重的口音。
「吃不完嘞,島上家家戶戶天天吃這個,都吃吐酸水了,挑點好的拿到鎮上換點米麵粗糧,換不掉的就砸爛了餵雞。」
蘇婉清一聽,心疼得直抽抽。
這麼好的東西餵雞!
她站起身,海風吹得她的紅裙子嘩啦啦響。
她盯著這片海灘,又看著遠處的漁村。
來軍區這幾天,她發現除了在服務社和食堂上班的幾個軍嫂,其餘的絕大部分軍嫂都在家閒著。
男人們白天去訓練出任務,女人們就在家裡洗衣服做飯帶孩子,閒聊扯皮。
食堂和服務社能開點工資,但這筆錢真不夠一個家庭開銷。
大部分人全指望丈夫發的那點津貼。
遇到家裡孩子多、老家有病人的,那點津貼根本不夠花。
前幾天李雲還說,她那兒子今年到了上學的年紀,海島上沒有像樣的學校,得把孩子送回市里去念書。
那可是一大筆開銷。
李雲愁得直嘆氣,直嚷嚷經濟壓力大。
光靠丈夫的那點津貼,在市里租房吃飯交學費,捉襟見肘。
大家又沒有其他來錢的路子,只能硬扛。
蘇婉清捏緊了手指,心思活泛起來。
這麼多好海貨,就只有幾個老漁民在這慢慢吞吞地撿,根本撿不完,全浪費了!
要是她能把家屬院裡那些閒散的軍嫂組織起來,大家一起趕海採集,再想辦法找條船,把這批海貨送到市里甚至省城的大飯店。
那這豈不是一筆巨大的買賣?
中間能賺的差價絕對比她在服務社累死累活一個月拿二十五塊錢多得多。
她這人打小就窮怕了,滿腦子都是搞錢。
以前在林家當牛做馬,現在跳出火坑,當然得為自己以後鋪路。
而且她覺得和商頌年的協議結婚早晚的散夥。
兜里有錢,心裡才不慌。
蘇婉清拉著商頌年走到一塊平坦的礁石邊上。
「你們島上一直這樣?這麼多東西,就沒人管?」蘇婉清指著那些水坑裡的螃蟹。
「這裡位置偏,交通不方便,只有咱們的運輸船定期往返,漁民自己沒有大船,出去一趟費勁。」商頌年站在他旁邊,他雖然來島上很長時間了,但也是第一次這樣站在海邊吹海風。
她轉頭看商頌年。
這男人雖然是團長,父親也是政委,照理說在當上有著絕對的話語權,自己要是借他的東風做生意絕對沒問題。
但這不是小事,若是政策不允許,犯了紀律,把商頌年牽扯進去可就糟了。
「我問你個事兒。」蘇婉清看著他。
商頌年拍掉褲腿上的沙子,轉頭:「怎麼了?」
「部隊裡有沒有明文規定,絕對不許軍嫂做生意賺外快?」蘇婉清咬了咬嘴唇,眼睛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