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句團長夫人又哄好了
蘇婉清看著商頌年,海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眼神灼灼。
商頌年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蘇婉清盯著他的臉,目光順著他鋒利的眉骨往下掃。
商頌年垂著眼眸,風吹著他筆挺的軍裝外套。
蘇婉清的重點在能不能做生意上,但是商頌年卻只聽到了軍嫂這兩個字。
這女人平時總是把協議結婚掛在嘴邊,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現在倒是一口一個軍嫂,認領得挺痛快。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蘇婉清看他不說話,心裡直打鼓。
「不行算了。」蘇婉清擺擺手,收回視線往回走,「我就隨口一問,你別放在心上。」
「可以。」
商頌年開口打斷她。
蘇婉清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
「做生意可以。」商頌年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她的眼睛,「但得正規,不能投機倒把,所有的路子都得符合上面的政策。」
蘇婉清眼睛發亮,整個人湊上前兩步。
「真能行?」她聲音都揚了起來。
「我還能騙你?」
商頌年看著她兩眼放光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閃過一抹旁人察覺不到的寵溺。
「你想怎麼做?」商頌年問。
蘇婉清立刻滔滔不絕起來。
「島上這麼多現成的海貨,大家平時趕海也就是撿點自己吃,吃不完的餵雞,白白浪費,我要是能把家屬院裡願意幹活的軍屬組織起來,把這些東西統一收了,之後呢,我們找船運出去,送到市里那些大飯店去賣,這中間賺的差價,絕對比大家拿死工資強得多。」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比畫著。
商頌年靜靜地聽著,視線落在她張合的紅唇上。
「收東西得用錢,你的本錢從哪來?」商頌年問。
蘇婉清眨眨眼。
「前期投入嘛,我那兒不是還有從林默那要回來的三百塊嗎?拿來做本金正好!」
聽到林默的名字,商頌年斂起嘴角的笑意,他的本意是讓蘇婉清問自己要錢。
「具體細節我還得再琢磨琢磨,怎麼定價格,怎麼過明路,怎麼分帳,都得寫清楚,不能落人口舌。」蘇婉清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轉身往回走。
婚假的後兩天,蘇婉清把所有心思都撲在了這件事上。
除了到了飯點出來去廚房做飯,她幾乎成天關在西邊的次臥里。
下午的時候,商頌年端著水進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三天假,倆人說的話還不如之前只做飯的時候說的多。
可是看到蘇婉清這樣,他有不忍心打擾吧。
「喝點水。」
蘇婉清盯著紙上的數字:「好,先放那吧。」
商頌年沒走,靠在桌邊看她。
「怎麼算得這麼慢?這點帳至於想半天?」
蘇婉清把鉛筆一扔,轉過頭瞪他。
「你懂什麼!我這叫嚴謹,這事牽扯到大伙兒的利益,算錯一分錢都不行,你出去,不要打擾我發家致富。」
商頌年挑了挑眉。
蘇婉清指著門外:「快走快走,擋著我的光了。」
商頌年站在原地沒動,雙手環抱在胸前。
蘇婉清見他還不走,嘆了口氣,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
「商團長,我現在不僅是在為自己打算,我這是準備帶著島上的軍嫂們一起發家致富,我現在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團長夫人,我不得干點正事,對得起我這身份嗎?」
聽到團長夫人四個字,商頌年神色明顯鬆緩下來。
他那張冷硬的面龐染上幾分溫度。
「行,團長夫人。」商頌年低聲說道。
他不僅沒走,反而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拿過桌上的一把大蒲扇。
快入夏的天氣悶熱,次臥背陰,沒什麼風。
商頌年手裡拿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涼風陣陣吹過來,蘇婉清舒服地眯起眼睛,拿起鉛筆繼續低頭寫字。
商頌年坐在旁邊,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聽著紙筆摩擦的沙沙聲。
他以前一個人生活,宿舍里總是安靜冷清。
現在多了一個人,屋子裡多了一股說不出的生氣。
他看著蘇婉清滿臉認真盤算生意的模樣,那種鮮活蓬勃的生命力,讓他更是沉迷其中。
婚假的最後一天。
傍晚,蘇婉清下廚炒了兩個素菜,燉了一條魚。
兩人坐在堂屋的四方桌前吃飯。
蘇婉清扒了兩口米飯,抬頭看著對面的商頌年。
「你身上的傷好點沒?」
「結痂了。」商頌年夾了一筷子青菜。
蘇婉清放下筷子,有件事在她心裡憋了幾天了,之前領證領得太匆忙,辦酒也只是請了幾個戰友和同事。
但終歸是結婚。
商頌年背後畢竟還有個政委父親,還有一個大家族。
當初為了跟她領證,商頌年可是實打實挨了一頓軍棍。
「咱們領證的事,你家裡……有沒有什麼話?」蘇婉清試探著問。
商頌年動作沒停,慢條斯理地嚼著飯:「沒有。」
「那……我們要不要抽個時間去見見?」蘇婉清搓了搓衣角,「你父親之前發了那麼大的脾氣,我既然嫁過來了,一直不露面是不是說不過去?」
商頌年放下碗筷,抬眼看著她。
「你操心這個幹什麼?」
「我不該操心嗎?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再說我可是拿了你的聘禮的。」蘇婉清抿了抿嘴唇。
「沒必要見。」商頌年語氣平淡。
蘇婉清愣住了。
「為什麼?」
「你是跟我結婚,又不是跟我父母結婚。」
商頌年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眼睛:「他們同不同意,接不接受,這都不影響你現在是我的合法妻子,至於禮節上的事……」
「不急於一時,等你以後覺得自己完全準備好了,我們再去見也不遲。」
蘇婉清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她原來以為,商頌年會催著她去家裡敬杯茶認個錯,畢竟他夾在中間最難做,承受的壓力最大。
可他居然把所有的壓力都攬了過去。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把她的後路鋪得安安穩穩。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全盤考慮的感覺,重重撞在蘇婉清的心口。
她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低頭看著碗裡的白米飯,已經好久沒有人這樣為自己考慮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