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要離？

  「誰告訴你的？」

  「還用誰告訴？」

  陳建軍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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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大門口都傳遍了。」

  「你現在可是咱們團的熱鬧人物。」

  「滾。」

  「別急啊。」

  陳建軍不怕死地湊近。

  「我今天還聽說你媳婦在衛生隊露了一手。」

  「會治病，長得漂亮，性格還好。」

  「跟傳聞完全不一樣。」

  說到這裡，他嘖了一聲。

  「老賀。」

  「這麼好的媳婦，你以前怎麼能三年不接人來隨軍？」

  賀承嶺眼神冷下來。

  陳建軍立刻後退一步。

  「得，當我沒問。」

  他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啊。」

  「人家都親自跑到部隊來離婚了。」

  「這事怕不是鬧著玩的。」

  說完，趕緊溜了。

  賀承嶺站在原地沒動。

  屋裡傳來林清芩整理東西的輕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

  窗戶開著。

  燈光從裡面透出來。

  林清芩正低頭翻那幾本醫書，還拿了支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她來了才兩天。

  卻像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下一步。

  找工作。

  做醫生。

  重新生活。

  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

  只有一件事沒變。

  離婚。

  賀承嶺站了片刻，轉身往團部方向走。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值班室還亮著燈。

  他進去後，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

  「幫我接政治處。」

  電話很快接通。

  那頭的人問。

  「賀副團，這麼晚有什麼事？」

  賀承嶺停了兩秒。

  「諮詢一下離婚申請的流程。」

  對面安靜了一瞬。

  「你？」

  「嗯。」

  「真要離？」

  賀承嶺沒有立刻回答。

  半晌。

  他才低聲道：

  「先問流程。」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需要雙方談話。

  提交申請。

  單位審核。

  必要時還要進行調解。

  賀承嶺聽得很認真。

  等電話掛斷，他仍舊站在原地。

  桌邊放著今天訓練的計劃表。

  他看了很久，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以前他一直覺得。

  林清芩不會走。

  她那麼喜歡給他寫信。

  那麼盼著他回去。

  哪怕鬧脾氣，也不過是小姑娘使性子。

  可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今天的林清芩和三年前那個追著他問歸期的姑娘，已經完全不同。

  她會看病。

  有自己的打算。

  有自己想走的路。

  更重要的是。

  那條路上，似乎根本沒給他留位置。

  賀承嶺第一次認真想起一個問題。

  如果這婚真的離了。

  林清芩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第五章我不是來隨軍的

  「賀副團，你家屬隨軍手續什麼時候補？」

  第二天上午，賀承嶺剛從訓練場回來，就被政治處的幹事叫住了。

  他腳步微頓。

  「什麼手續？」

  年輕幹事笑了。

  「你媳婦都來家屬院住了，不辦隨軍？」

  「昨晚周政委還問呢，說你結婚三年，好不容易把人接過來，總不能連糧食關係這些都不管吧？」

  賀承嶺沒有馬上回答。

  家屬院裡的人顯然已經默認林清芩是來隨軍的。

  可他比誰都清楚。

  她不是。

  她千里迢迢趕來，是為了離婚。

  想到這裡，賀承嶺眉心不自覺壓了壓。

  「先不辦。」

  幹事一愣。

  「為什麼？」

  「她還沒決定。」

  這已經是賀承嶺能給出的最合適解釋。

  總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媳婦住進家屬院的第一天，就催著他去打離婚申請。

  幹事倒也沒多想。

  「行，那你們商量好再說。」

  「不過她要長期住這裡，糧票、副食品供應這些都得提前考慮。」

  「知道了。」

  賀承嶺轉身離開。

  走出沒多遠，身後忽然有人搭住他肩膀。

  陳建軍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沒決定？」

  賀承嶺側頭。

  「把手拿開。」

  陳建軍立刻收手。

  「我說老賀，你這理由騙騙別人行，騙我就算了吧。」

  「嫂子都準備找工作了，還不叫隨軍？」

  賀承嶺沒理他。

  陳建軍卻跟了上來。

  「要我說，你趕緊把手續辦了。」

  「家屬院房子都有，媳婦也來了，正好踏踏實實過日子。」

  「以前一年見不了幾回，那能有什麼感情？」

  「現在住一塊兒，時間久了不就有了？」

  賀承嶺腳步停住。

  「她不是來隨軍的。」

  陳建軍愣了一下。

  「那來幹什麼？」

  賀承嶺看他。

  陳建軍嘴角的笑一點點僵住。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

  「真離啊？」

  賀承嶺臉色沉下來。

  「訓練完了？」

  「沒、沒有。」

  「加練五公里。」

  「……」

  陳建軍眼睛都直了。

  「不是，我就問一句！」

  「六公里。」

  「行行行，我閉嘴！」

  陳建軍轉身就跑。

  再不走，今天怕是得繞訓練場跑到天黑。

  賀承嶺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家屬院方向，片刻後才收回視線。

  ……

  林清芩並不知道賀承嶺那邊發生了什麼。

  她一早吃完飯，就去了家屬院管理處。

  既然決定暫時住在這裡，有些事情還是得提前問清楚。

  她不想因為自己給賀承嶺添麻煩，更不想讓別人誤以為她已經準備長期隨軍。

  辦公室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姓錢。

  大家都叫錢幹事。

  聽說她是賀承嶺的愛人，態度很熱情。

  「你就是林清芩吧？」

  「昨天我還聽人說呢。」

  「終於來了。」

  「賀副團那房子分下來快兩年了，一直就他一個人住，家裡冷冷清清的。」

  「現在你來了正好。」

  錢幹事翻出登記本。

  「老家那邊糧食關係轉過來了嗎？」

  林清芩搖頭。

  「沒有。」

  「那得儘快轉。」

  錢幹事拿起筆。

  「還有隨軍申請，回頭讓賀副團把材料補一下。」

  「以後糧油、副食品都有定量。」

  「你要找工作的話，家屬院也可以幫著問問。」

  林清芩聽到這裡，趕緊開口。

  「錢幹事，我不是來辦隨軍的。」

  筆尖停住。

  錢幹事抬頭。

  「不是隨軍？」

  「嗯。」

  林清芩語氣客氣。

  「我暫時住幾天，事情處理完應該就離開。」

  「所以糧食關係不用轉。」

  錢幹事明顯愣住了。

  「你不是來跟賀副團一起過日子的？」

  辦公室門正好開著。

  外面還有兩個來辦事的軍嫂。

  這話一出來，兩人不約而同往裡面看了一眼。

  林清芩也沒有覺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