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小姐回來了
哭嚎聲陣陣,引來無數孤魂野鬼。
良久,江黎從馬車中走出,強大的靈氣灼傷了野鬼,野鬼們又極速散去。
她嗓音沙啞:「這具身體,是誰?」
歸月道:「鎮西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江離,一年前剛被找回,侯夫人把她當做人情送給了陳將軍府,給陳家早亡的兒子配陰婚。」
這具身體中有一股很強的契約,而她的生命力因為這契約正在快速流失。
江黎輕蹙眉頭,「她也叫江黎?」
歸月解釋道:「是離別的離。」
「江黎,江離。」江黎驀地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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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不是什麼好名字。
爹爹封印了她的玄醫血脈,但從未制止她學習術法。
她回憶著爹爹手札上的術法,將這具身體與陳家早死小兒子之間的陰親契約強硬斷開。
霎時間江黎覺得四肢百骸的筋脈仿佛被淬鍊過一般,充滿了力量感。
突然太陽穴刺痛,大量的畫面片段在她的腦海中一一閃過。
被侯夫人奶娘換走,好不容易被找回府,卻被假千金陷害,被兄長弟弟算計,被親生父母嫌惡。
就連府中下人都能隨意欺辱她。
甚至吃下的飯菜都是被下過毒的,只為了讓她名正言順『病死』。
一年時間,侯夫人見她雖然病弱竟然還活著,不惜把奄奄一息的她當做人情送給了陳將軍府配陰婚。
活人配陰婚,極損陰德。
江黎席地而坐,撿起地上的枯葉,指尖沾了額角的血,在枯葉上寫下陳將軍府莊子的位置。
她口中念訣,枯葉被莫名出現的火絲燒乾淨。
江黎露出抹冰冷的笑意,遙遙看著陳將軍府莊子的位置:「既然我占了江離的身體,那我便是江離了,先幫她復仇吧。」
歸月嘴角的笑意帶著嗜血的意味:「好啊。」
「歸月,我們回京。」
「好。」
從此世間再無郡主江黎,只有侯府嫡女江離。
宋家,攝政王。
扒皮挫骨,殘忍凌虐。
這一樁樁一件件,血海深仇。
你們且等著!
不要急。
……
陳將軍府鄉下莊子上,早死小少爺的棺材孤零零停著。
配陰婚這事不光彩,將軍與夫人只讓兩個小廝守在棺材前。
一位小廝抬頭看了眼天,嘟噥道:「這個時辰,人該到了,再遲就誤了大師說的合葬的吉時了!」
「就是啊。」另一人心中焦急,對他說,「你在這守著,我去前面看看。」
小廝眼中閃過害怕,他跺了跺腳說:「你早去早回。」
「行。」
小廝看著同伴走遠,身後的棺材突然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像是裡面的屍體掙扎著要爬出來一樣。
小廝渾身一僵,刺骨的寒意從他後脖頸席捲到了全身。
他緩緩轉頭,看到院中的景象,瞳孔驟縮,雙腿一軟,跪坐泥濘中站不起身,腦子霎時一片空白。
將軍夫人按著大師所說的吉時趕到莊子上時,就見停在莊子院子裡兒子的棺材突然起了無名火。
紫色的閃電擊中了漆黑的棺材,棺材瞬間被大火焚燼,火光沖天。
只片刻功夫,漆黑的棺材連帶著小少爺的屍體,在將軍夫人面前化為寸寸黑灰,什麼都消失不見。
將軍夫人當即便暈了過去,婆子趕忙喊道:「去請將軍,快去請將軍!」
莊子上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
鎮西侯府後院,雲和院中。
婢女剛剛將屋子裡驅邪的柚葉水撤下去,門外就響起了一聲通報。
「夫人,大事不好了,大小姐回來了。」
鎮西侯聽到通報,眼角莫名跳了一下。
今日在攝政王的婚禮上,遇上烏鴉攻擊新娘花轎、攝政王吐血昏迷這等子不吉利的事,本就讓他心煩意亂。
如今下人又一驚一乍,他徹底沒了好臉色。
鎮西侯一甩袖子,沒好氣地說:「讓她滾去跪祠堂!」
下人遲疑著,才戰戰兢兢回道:「侯爺,大小姐有些古怪,劉管家說,請您與夫人親自過去一趟。」
聞言,宋氏後背一僵,她送江離去陳家配陰婚的事,還沒來得及給侯爺說。
只是大師算準了兩人的生辰八字與合棺吉時,陳家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但是她怎麼回來了?
宋氏心口突突直跳。
鎮西侯一掌拍在桌子上,邊往外走邊說:「私自出府還敢這麼晚回來!本侯今日非得教訓這個不知禮義廉恥的逆女!」
宋氏張了張嘴,將配陰婚的事咽進了肚子裡。
她趕忙跟上了鎮西侯的步伐。
江離站在鎮西侯府朱漆門下看著前院的芍藥花圃。
那裡站著個……小鬼。
天色暗了,侯府門口的長廊下站滿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下人。
「大小姐不是走兩步路就咳血嗎?我今日可親眼瞧見她一手拽著嬤嬤一手拽著車夫,走路都不會大喘氣呢。」
「都是她爭寵的手段罷了,和二小姐比真的是上不了台面。」
「大小姐出去了一趟,回來怎麼感覺變得不一樣了?」
這話一出,下人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今日是中元節,鬼門開。
她們紛紛看向站在門口的大小姐。
以往大小姐在府中總是低著頭縮著肩膀,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今日的大小姐,雖然渾身髒污,可脊背挺直,通身散發出一種高不可攀的貴氣。
「這世上……應該沒鬼吧?」
沒有人回答她這句話。
「咳!」
劉管家突然重重咳了一聲,眾人立刻低頭站好不敢再多言。
「還不下去?是想等侯爺夫人來,把你們全都發賣了出去?」
此話一出,下人們紛紛退散。
劉管家看著站在門口不願進府的大小姐,上前勸說道:「大小姐,不如先回院子吧。」
「不必,我等侯爺夫人。」
劉管家嘆了口氣,他見大小姐堅持也不再勸。
宋氏扶著鎮西侯從後院趕來,就見那個從鄉下找來的長女正站在門口。
宋氏眉頭緊擰,這丫頭從小在鄉野長大,教了一年的規矩還是不像樣,站在門前像什麼話!
她不由怒呵道:「你又要鬧什麼!」
江離緩緩轉頭,侯府門口高高掛起的紅燈籠散發出暗色的光,映照在她臉上。
當宋氏看清門口女子的面容時,她眸中閃過心虛。
她竟然真的活著回來了。
那她知不知道自己把她送去配陰婚的事?
燈光下的少女是宋氏記憶中的臉,彎彎秀眉,朱唇皓齒。
長長地微卷的睫毛下一雙眼睛宛如秋水靜潭,左眼角下的淚痣卻平添了一絲嫵媚。
可她總覺得,今日的江離好像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