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狂怒
轟隆巨響還在秘境的上空迴蕩，上古遺蹟垮塌揚起的煙塵久久不散。
各路弟子與長老陸續朝著秘境出口方向回撤，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遺蹟裡面的機緣已經徹底化作泡影。不少人身上帶著傷，彼此之間還暗藏戒備，一路上口角摩擦不斷。
陸浩淼躲藏在一處斷裂的石壁之後，神識放開，一點點向外延伸。
掌天瓶安安靜靜躺在他的丹田之內，方才吞噬聚靈陣得來的磅礴力量，還在四肢百骸之中緩緩流轉。鍊氣九層巔峰的修為被《龜息真訣》死死壓住，外表看上去，和一個普通外門弟子沒有半點區別。
他的神識越過層層林木，直接落到秘境出口。
出口處，原本負責值守的兩名宗門執事被趕到了一旁，臉色難看地站在邊上。
王長老一身道袍破損多處，肩頭還留著一道很深的傷口，那是先前跟趙長老交手時留下的傷勢。傷口處靈力紊亂，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平復。可他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雙目赤紅，周身的靈力肆無忌憚向外翻湧。
他身後，站著七名親信弟子，清一色鍊氣七層往上的實力，兵刃全部出鞘，殺氣毫不掩飾。出口的位置被死死封死，任何人想要離開秘境，都要經過他們一番盤問。
只要陸浩淼踏出秘境一步，等待他的就是雷霆一擊。
「陸浩淼，我知道你還活著。」
王長老的聲音帶著戾氣，隔著很遠都能傳進秘境內部，在山林之間來回迴蕩。
「秘境之內所有事端，林傲身死，遺蹟機緣落空，全部因你而起。你以為躲得掉？不管你藏到什麼角落，今日只要你敢踏出秘境出口，我便當場格殺，就算宗主來了，也攔不住我。」
旁邊那兩名執事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按照宗門規矩，長老不得在秘境出口私自設伏截殺門下弟子。可眼下王長老已經徹底紅了眼，剛剛和趙長老拼鬥落得重傷，機緣一點沒撈到，自己最看重的徒弟林傲又死在秘境當中，滿腔怒火找不到宣洩口，全部扣到了陸浩淼的頭上。
兩名執事有心上前勸阻，可看著王長老身上翻騰的殺意，誰都不願意主動觸這個霉頭，只能站在原地干看著。
「長老，陸續有弟子往這邊過來。」一名親信低聲提醒。
王長老冷哼一聲。
「一個個查。但凡看到陸浩淼，不用多問，直接動手。就算他化作灰，我也要把他揪出來。」
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全部通過神識傳入陸浩淼耳中。
陸浩淼收回神識，背靠冰冷石壁。硬衝出口，那是最愚蠢的選擇。
對方七名高手，再加上一個負傷但依舊實力強橫的王長老。自己現在就算是鍊氣九層巔峰，正面硬碰，勝算微乎其微。
一旦被纏住，外面還有其他長老，局面會徹底失控。
留在秘境裡面同樣不是長久之計。秘境開啟時間已經快要走到盡頭，等到時限一到，整個空間會開始收縮，到時候想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低頭看向掌心。
掌天瓶微微發燙，瓶內存放著不少一路收集得來的靈草。
之前一路搜刮的時候，他順手採摘過幾株特殊靈泥類藥草，原本只當是備用物資，此刻剛好派上用場。
陸浩淼就地坐下，神念沉入掌天瓶。
瓶內綠液緩緩流動，將數種藥草不斷淬鍊、融合。幾種靈泥經過綠液提純，雜質被剝離，最後剩下一團溫潤黝黑的膏狀物，靜靜懸浮在瓶中。
這便是易容泥。
不是尋常江湖那種糊弄凡人的粗淺伎倆，經過掌天瓶綠液改造，不光可以改變五官輪廓，連身形骨骼、氣息輪廓都能做出模擬。唯一的短板，無法復刻別人獨有的神識波動。
好在秘境出口這裡，王長老一心等著殺人，根本不會仔細去甄別每一個人的神識，只會看外貌身形。
陸浩淼抬手，將那團易容泥取在手上。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雙手揉搓，一點點把膏泥敷在自己的面部、脖頸，還有雙手露出來的皮膚之上。
易容泥貼合皮肉，緩緩發生形變。顴骨慢慢拉高，眉眼輪廓轉變，臉上線條變得凌厲威嚴。身形也微微拔高几分，連身上衣服，也借著少量靈藥汁液浸染，改換成和王長老款式相近的衣袍色澤。
片刻功夫，原地站著的人，樣貌已經和守在出口的王長老幾乎一模一樣。
若是不近距離仔細端詳，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陸浩淼又運轉龜息真訣，收斂自身全部的修為波動，刻意模仿王長老受傷之後靈力虛浮的狀態。做完這一切，他才從藏身的石壁之後緩步走出來，混在一批剛剛趕過來的秘境弟子隊伍當中。
隊伍之中不少人身上帶傷，個個神情疲憊，滿心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秘境。
沒人特意留意身邊多出來這麼一個「長老」。
一行人順著林間道路，慢慢靠近出口。
守在出口的幾名親信弟子看見「王長老」從秘境裡面走出來，全都是一愣。
領頭的弟子眉頭皺起，上前半步，語氣帶著疑惑：「長老？您不是一直在出口外面守著，怎麼進到秘境裡面來了？」
真正的王長老，明明還站在出口之外。
陸浩淼模仿著王長老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腔調，面色一沉，呵斥出聲。
「裡面局勢混亂，我放心不下，便進來查看一番。此處交給你們，繼續嚴加盤查，但凡見到陸浩淼，立刻拿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
他說話的時候，刻意帶上幾分負傷之後的虛弱感，神態架子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幾名親信心中的疑慮打消大半。長老出入秘境，也不是什麼完全說不通的事情。
領頭弟子拱手領命：「屬下謹記長老吩咐。」
陸浩淼不再多言，神色冷淡，抬步徑直朝著出口外面跨去。
眼看腳就要踏出秘境邊界。
就在這一瞬間，外面真正的王長老目光掃過來。
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孔，隔空對視。
王長老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站住！」
一聲暴喝震得周圍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你是什麼東西！」
守在出口的幾名親信腦子轟然一響，瞬間反應過來，兵器齊刷刷出鞘，橫擋在出口位置，就要阻攔陸浩淼離開。
偽裝被當場戳破。
陸浩淼沒有半分慌亂。
既然身份敗露，再繼續演戲已經毫無意義。他手上靈光一閃，數顆早就準備妥當的爆炎果直接砸向身前地面。
轟轟轟！
連續幾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向著四周瘋狂席捲。
靠近出口的兩名親信躲閃不及，直接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出去，慘叫著摔在地上。
煙塵瞬間遮蔽所有人的視線。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王長老怒到極致，不顧身上舊傷爆發，靈力全部催動，就要穿過火光衝進來。
漫天塵土之中，陸浩淼身形不停，借著爆炸製造出來的混亂，身子如同一道殘影，順著爆炸撕開的缺口，猛地衝出秘境出口。
「陸浩淼！今日我必殺你！」
王長老怒喝，腳下踏空，直接追了上來。
陸浩淼頭也不回，腳下靈力全開，不與王長老纏鬥，向著遠處山林疾馳逃遁。
出口周圍所有弟子、執事，全都呆呆望著這一幕，整個現場徹底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