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萬寶商會為何那樣？

  如果說剛才齊國使臣讓蕭白入贅之時，台下眾人的喧鬧程度為五的話，那當沈綰檸將那封婚書亮出來的時刻，大殿內的便已成了御菜場。

  台下十數位朝中最有份量的大臣無不猛地抬頭，甚至顧不上對陛下的不敬，死死地盯著沈綰檸手中那封紅色的婚書，激動得渾身顫抖。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僅僅是當今太子娶妻這種雞毛蒜皮的私事了，

  而是足以直接改變大白王朝國運、甚至顛覆天下局勢的一舉！

  如果這門親事真能成，即使大白王朝依舊版圖狹小，地處北地苦寒之所，土地貧瘠、莊稼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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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了萬寶商會那些龐然大物的資源，財富的注入，國庫便再無空虛之憂！

  要知道，萬寶商會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商賈。

  它在十多年前異軍突起，憑藉雄厚的財力和神秘的底蘊，短短數年間便在整個大陸掀起驚濤駭浪。

  如今其足跡遍布九州十地，天下商道十占其三。

  他們與各大諸侯國、甚至仙門百家都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沒有一個勢力不艷羨其滔天的財力，但也絕對沒有一個敢輕易對其生出覬覦之心。

  大殿左後側，左丞相林政與刑部尚書嚴鐵，這兩個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大半輩子、腹中有真乾坤的老狐狸，此時悄然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他們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疑惑。

  兩人皆感到震驚，驚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為什麼？

  萬寶商會之所以能做到今天這個隻手遮天的規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它的「中立」。

  它在所有勢力中遊走通商，但不加入任何一方，也不向任何人效忠。這

  種絕佳的平衡，是他們大發財路、通行無阻的立足之本。

  自從各大商會在大陸展露頭角以來，沒有一個商會會試圖和一方勢力綁定！

  更別說聯姻！

  更別說是排名第一的商會！

  任誰都能想到，

  一旦萬寶商會與大白王朝聯姻，就等同於徹底撕毀了中立的招牌，向天下宣告他們站隊了！

  那其他敵對的諸侯國，還會讓萬寶的商隊安然入境嗎？

  真把商隊派進去，剋扣重稅都算客氣的，稍微民風彪悍點的地界，直接就給你扣上敵國奸細的帽子殺人越貨了。

  過了今天，萬寶商會無疑將面臨史無前例的封鎖危機，整個行商範圍何止縮水一半！

  付出如此慘重、甚至可能動搖商會根基的代價，這沈大東家為的到底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給女兒謀一個新建王朝的太子妃之位？

  還是說……萬寶商會所圖甚大，想要藉此機會入駐王朝，鳩占鵲巢，試圖成為這天下的真正主子？！

  這種夾雜著狂喜、震撼與疑惑的複雜表情，幾乎同時出現在了御宴上的每一位的臉上。

  全場唯一神色自若的，只有靜靜站立的沈綰檸，以及龍椅上那位早已繃不住的開國皇帝。

  「好，很好……」

  蕭鐵膽坐回龍椅，假模假式地捋了捋他下巴上那撮微微冒尖的鬍鬚：「既然萬寶商會大東家有此美意，而且……」

  他看了看站在殿中身姿窈窕、端莊得體的沈綰檸，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無視了坐在右側席位上、正衝著他瘋狂擠眉弄眼、變換口型的親生兒子。

  「陛下……爹……蕭鐵膽！」

  蕭白急了，壓低聲音試圖從牙縫裡擠出抗議，瘋狂提醒親爹千萬別衝動。

  然而，蕭鐵膽的脖子此刻仿佛突然患上了嚴重的落枕，僵硬得仿佛一塊生鐵，目光死死鎖定正前方，連一毫米都不肯往右偏。

  「朕方才在上面看得真切！」

  蕭鐵膽清了清嗓子：「吾兒與綰檸丫頭不僅郎才女貌，宛如天作之合，而且剛才在席間推杯換盞，竊竊私語！顯然是早已暗生情愫，兩情相悅了！」

  「……」

  蕭白張了張嘴，想罵句什麼，卻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猛地想起了第一次見蕭鐵膽的那天，刻意地提起了這開國盛典，

  猛地想起了為何著急忙慌地派最精銳鐵騎連夜趕路把自己帶回來，

  理政？

  不過是個笑話！

  自己，好像中局了。

  「既然沈大東家如此有誠意，那朕作為一國之君，自然也沒有棒打鴛鴦的道理！」

  蕭鐵膽猛地一拍龍案，聲若洪鐘，一錘定音：「這門婚事，朕准了！」

  「小女子，叩謝陛下隆恩。」

  沈綰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雙手交疊，姿態優雅至極地向著龍椅盈盈一拜。

  隨著這一拜，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終於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幾個面如死灰的敵國使臣，全都齊刷刷地匯聚在了蕭白身上。

  隨著沈綰檸話語落下，

  蕭鐵膽的落枕也奇蹟般地痊癒了。

  他整個人精神抖擻，轉過頭看向右側的蕭白，衝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隱蔽地挑了挑眉。

  蕭白生無可戀地癱在座位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後，他只能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兒臣……謝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