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子斷不可留
齊王殿下親啟：
臣不知能否活著走出洛陽，特留密信一封。
臣今日在大典上目測所觀，大白將士確實配有神兵利器，其堅硬程度遠超尋常精鋼。
其鑄劍削鐵如泥，其鐵甲宛如冷霜，且隱隱有仙家靈力暗藏其中。
臣恐大白背後確有仙門暗中助力。
今日御宴之上，五大宗門之一的縹緲宗確派人前往，那宗門來人與大白太子交流密切，眼目留情，關係斐然，此前太子背靠仙宗的傳言恐為事實。
再觀那御宴之上的局勢，鎮南王所屬蒼南國，以及東陵國的使臣，皆表現出對於大白王朝的拉攏之意，並無強取開戰之意。
臣暗自猜測，其兩國皆將對方視為真正對手，
對於這新建王朝，
拉攏與吞併，才是他們真正的圖謀。
此外，聚寶閣、天下商盟等商會皆展現出了對大白王朝的好感，贈禮豐厚。
尤其是那萬寶商會，竟已當場與大白王朝敲定聯姻。
其所圖為何，臣暫且不知，但這兩方一旦聯手，無疑會對我國產生巨大威脅，改變天下大勢。
縱觀洛陽全局，最令臣震駭莫名者，並非大白兵鋒之利，而是這一切變數的源頭，與那蕭鐵膽所關甚小。
萬般暗流，竟皆繫於那皇子蕭白一人之身！
臣今日在殿上觀察良久，此子雖年歲不大，卻深不可測！
諸國使臣，文武官員的慌亂之時，他仍穩坐泰山，面不改色，在旁側品茗看戲。
其舉手投足間，不僅有著仙門弟子的超然脫俗，更透著一股視天下如無物的灑脫自傲。
此子心智妖孽、城府極深，絕非池中之物！
臣自知今日出言不遜，已入死局，唯願以這一腔熱血，換大齊未來之安寧。
殿下！
他蕭白不死，大白必興；大白若興，我大齊必亡！
乞望殿下閱信之後，早做決斷。
哪怕暫緩邊境一切戰事，傾盡我大齊百年底蘊，也要窮盡天下死士，布下天羅地網誅殺此子！
斷其首，絕其路，定要將其扼殺於羽翼未豐之時！
臣，叩首！
……
豪華寬敞的靈木馬車內，紫金香爐飄散著淡淡的安神香。
「小姐……這當真是您的本意嗎？」
說話的老者眉頭緊鎖，正是此前跟在萬寶商會車隊裡的那位吳管家。
沈綰檸端坐在錦榻上。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點大殿上那副嬌羞柔弱、人畜無害的綠茶模樣？
她微微抬眸，原本水潤的眼波中，透出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精明與睿智，氣場淡然。
「吳管家，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談論願與不願又有何區別？」
沈綰檸聲音平靜，「落子無悔，從目前的局勢中尋求破局之法，將利益最大化，才是萬寶商會該做的。」
「可小姐，這犧牲未免太大了！」吳管家滿臉心疼，
「老爺臨行前雖說要不惜成本拉攏大白王朝，尤其是那位太子殿下，但也備下了上中下三套方案。他老人家可絕對沒有逼您搭上自己的終身大事，去給人家當太子妃啊！」
「父親是讓我見機行事。大殿之上齊國咄咄逼人，若不下猛藥，如何能將蕭白徹底與我萬寶商會綁死？」
沈綰檸神色不變，反問道，「怎麼，吳管家覺得我這一步棋走錯了？」
「老奴不敢……」吳管家氣勢一滯，長嘆了一聲。
「再說了，那皇子殿下又不是什麼大腹便便、滿腦肥腸的紈絝草包。」
沈綰檸端起茶盞，掩去眼底的波動，「人家好歹也是仙門出來的弟子，生得也算俊朗出塵，嫁給他，我也算不上吃虧。而且……」
話說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麼。
沈綰檸白皙的俏臉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不說這個了。」
她迅速收斂心神，正色問道，「父親的身體近來如何？」
「沈老爺他目前情況尚可，每日都有幾位神醫輪流請平安脈，吃穿用度也都極盡小心，但……」
吳管家欲言又止。
「讓大夫十二個時辰輪班，日夜看守，絕不能有半點閃失。」沈綰檸沉聲道。
「是。」吳管家鄭重點頭。
沈綰檸單手撐著下巴，目光透過車窗的縫隙，看向洛陽城外漸漸深沉的夜色，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憂慮。
父親二十五歲那年生下了她，今年剛好四十四歲。
尋常人活到四十四，只要無病無災，身體大都還算硬朗，頂多也就是些腰酸背痛的小毛病。
在這個哪怕不修仙、凡人平均壽命也有七八十歲的世界裡，四十四歲正值壯年。
但她們沈家這一脈，卻仿佛受了某種惡毒的詛咒——歷代先祖，沒有一個能活過四十五歲！
發病之時毫無徵兆，就仿佛一顆跳動的心臟到了設定的期限，瞬間驟停，大羅金仙也難救。
前不久，拒馬城爆發起義，父親親自去了一趟北地邊境，無意中吃到了大白王朝軍中的一口「靈米」。
就那一口飯下肚，父親竟感覺渾身沉疴盡去，身輕如燕，連那仿佛註定要停止跳動的心臟，都煥發出了強勁的生機！
那仙家之物真有打破血脈詛咒的神效嗎？
那縹緲宗的靈米能比其他四大宗的丹藥還要神奇嗎？
沈綰檸不知道。
她只知道，父親是正月出生的。
前朝大乾覆滅於去年臘月，而今夜的大典，正是大白王朝開國建元的第一年，正月！
這意味著，距離父親四十五歲的生辰死劫，只剩下不到一個月時間！
她沒有退路，必須死死抓住蕭白，這是僅剩的救命稻草！
「哦，對了。」
沈綰檸深吸了一口氣，收回思緒，回頭看向吳管家：「我之前吩咐的那批東西，都按要求布置好了嗎？」
「回小姐，已經全部送進去了。」
吳管家答道，「一位將軍親自帶人里里外外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暗器毒物後，便准許我們的人進去替換了。」
「嗯，那就好。」
沈綰檸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