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真的會救人
「別掐！」
林清芩一步擠到最前面，伸手攔住正要往孩子人中上掐的那隻手。
抱著孩子的女人已經慌得六神無主，抬頭看她時眼淚還掛在臉上。
「可他一直抽，怎麼辦啊？」
孩子四肢還在發緊，牙關咬著，一張小臉紅得很不正常。
旁邊又有人急著說：「拿筷子來，塞嘴裡，別讓他咬了舌頭！」
「不能塞。」
林清芩聲音不高，卻利落得沒有商量餘地。
「也別按他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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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蹲下去想按孩子腿的人動作一停。
「這不按著，摔壞了怎麼辦？」
「把旁邊東西挪開，別讓他磕著。硬按容易傷到胳膊腿。」
林清芩蹲下來，先看孩子臉色和呼吸。
胸口還在起伏。
唇色沒有明顯發青。
她伸手碰了一下孩子額頭，燙得厲害。
「先把孩子放下來，別一直抱著晃。」
女人手都在抖，「放地上？」
「鋪件衣服，平一點。」
趙春梅已經從後面擠了進來，一聽這話，趕緊把自己剛才搭在胳膊上的外衣拿下來鋪到地上。
林清芩幫著讓孩子躺下，沒有強壓他的身體，只把周圍的小板凳、搪瓷盆都挪開，又讓人把孩子領口鬆開一些。
「頭朝這邊偏一點。」
孩子嘴角已經有口水流出來。
林清芩拿乾淨手帕擦掉，沒有往嘴裡伸手。
旁邊有人還不放心。
「真不塞東西？萬一咬著舌頭呢？」
「現在硬撬嘴，更容易把牙和嘴弄傷。」
林清芩抬眼，「別圍這麼緊，讓開點。」
她說得快，也穩。
原本擠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往後讓了讓。
林清芩這才問孩子母親：「什麼時候開始抽的？」
「就、就剛才。」
女人跪在旁邊，聲音發顫，「他中午還說頭疼，下午就發熱，我想著捂出點汗就好了，剛才突然眼睛往上翻，人就抽起來了。」
「以前抽過沒有？」
「沒有，從來沒有。」
「今天吐過嗎？摔過頭沒有？」
「沒有，都沒有。」
林清芩重新看向孩子。
高熱之後突然抽搐，年紀看著也不大，高熱引起驚厥的可能性不低。
可眼下沒有量過體溫，也沒有完整檢查，她不會只憑這幾句話就把病因定死。
「去衛生所叫醫生。」
她話剛出口，旁邊立刻有人應了一聲。
「已經去叫了！」
林清芩點了下頭。
「別給他灌水，也別餵藥。先等這陣抽過去。」
孩子母親死死盯著兒子的臉，眼淚一下掉下來。
「會不會出事啊？」
「他現在還有呼吸。」
林清芩看著孩子胸口的起伏，「先別晃他。剛才什麼時候開始抽的，儘量記清楚。」
女人顯然已經慌得沒了時間概念。
趙春梅在旁邊說：「我聽見喊人就跑出來了，到現在應該也沒多長時間。」
林清芩問：「有兩三分鐘嗎？」
「差不多，應該不到。」
「好。」
她重新看向孩子。
抽搐還沒有完全停，但四肢發緊的幅度已經比剛才小了一些。
圍在周圍的人也漸漸沒了最開始那種七嘴八舌的聲音。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蹲在旁邊，小聲問：「是不是得拿涼水擦？」
「先別折騰他。」
林清芩道，「等這陣過去，再處理髮熱。」
她話音剛落，身後有人撥開人群。
林清芩回頭看了一眼。
賀承嶺站到了她側後方。
他的目光先落到地上的孩子身上，又轉向林清芩，沒有開口。
林清芩很快收回視線。
這會兒她顧不上別的。
孩子的四肢終於慢慢松下來。
眼睛還閉著，人也沒有馬上清醒，呼吸還有些急。
孩子母親撲過去就想把人抱起來。
「先等等。」
林清芩攔了一下，「讓他這樣側著，看看呼吸。」
她俯身觀察了一會兒。
呼吸比剛才平穩。
唇色也還可以。
林清芩這才稍微放鬆些。
「怎麼還不醒？」
孩子母親聲音都變了。
「抽過以後人會沒精神，先別搖他。」
林清芩說，「醫生馬上來。」
她沒有說孩子已經沒事。
第一次發作，又有明顯高熱，即便抽搐停了，也得讓醫生繼續看。
外面很快傳來急促腳步聲。
「讓一讓，許醫生來了！」
圍著的人往兩邊散開。
林清芩抬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提著醫藥箱快步過來，後背已經被汗洇濕了一塊。
他蹲下便先看孩子。
「抽多久了？」
「估計不到三分鐘，現在剛停。」林清芩答。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追問，先檢查孩子的呼吸和脈搏，又看了看孩子反應，隨後讓人拿來體溫計。
孩子母親急忙把剛才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下午一直發熱，剛才突然就抽了。」
許醫生問得很快：「吐沒吐？以前有過沒有？今天摔沒摔過？」
「都沒有。」
和林清芩剛才問的幾乎一樣。
林清芩主動往旁邊讓開位置。
正式醫生到了，就該由他接手。
溫度量出來，已經三十九度多。
許國安眉頭皺了皺。
「先送衛生所觀察。」
孩子母親一下慌了，「許醫生，嚴重嗎？」
「現在抽搐停了，呼吸也還行，先別自己嚇自己。」許國安把體溫計收好，「第一次抽成這樣，得看一陣。再發作，或者人一直不清醒，都不能拖。」
他說完，又看了眼周圍的人。
「剛才抽的時候怎麼弄的？」
女人愣了一下，忙指林清芩。
「是她。她不讓我們掐，也不讓塞筷子，還讓孩子側著躺。」
許國安這才重新看向林清芩。
「剛才是你處理的？」
林清芩點頭，「我過來的時候孩子還在抽。」
「嘴裡沒塞東西？」
「沒有。」
「也沒按著手腳？」
「沒有，只把周圍能碰傷他的東西挪開了。」
許國安看了眼鋪在地上的衣服。
「處理得對。抽的時候別硬往嘴裡塞東西，也別幾個人一起按著。」
剛才喊著要塞筷子的女人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許國安沒有多講，彎腰重新看了看孩子。
「先送過去。」
賀承嶺上前搭了把手，幫著把孩子穩穩抬起來。
旁邊兩個男人也趕緊過來，從他手裡接了過去。
等孩子被接穩，賀承嶺便退開了位置。
孩子母親腿還有些發軟，趙春梅扶住她。
許國安提起醫藥箱，正準備跟著走，腳步又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林清芩。
「以前接觸過這些？」
林清芩道：「學過一點。」
許國安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問。
「孩子我先帶過去。」
「好。」
他很快跟著人群往衛生所方向去了。
原本圍得滿滿當當的地方一下空下來不少。
剩下幾個人沒有再七嘴八舌，只不時往林清芩這裡看兩眼。
林清芩站起身。
蹲得久了，再加上一路趕車的疲憊，她起身時眼前短暫黑了一下。
她扶了下膝蓋，站穩以後才鬆開手。
「弟妹。」
趙春梅還沒跟過去，滿臉驚訝地看著她。
「你還真懂這個啊？」
林清芩道：「以前接觸過一些。」
「剛才我們都慌了。」趙春梅朝衛生所方向看了一眼，「你一過去，倒知道先幹什麼後幹什麼。」
林清芩沒有順著夸自己。
「孩子還得讓許醫生繼續看，現在只能說這陣抽過去了。」
「對對，我也過去看看。」
趙春梅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似的叮囑她：「你才剛到，坐了一路車，先歇會兒。」
說完，她才快步追了過去。
院子重新安靜了些。
林清芩低頭整理了一下剛才蹲下時弄皺的褲腳。
再抬頭，才發現賀承嶺還站在原地。
他剛才只幫著把孩子抬起來，沒有跟著一起去衛生所。
男人看著她，沒說話。
林清芩被他看了幾秒，開口道：「怎麼了？」
賀承嶺問：「你以前學過醫？」
「學過一些。」
「什麼時候？」
林清芩頓了頓。
這個問題遲早會來。
她現在這個身份沒有上過衛校，更沒有正式進過醫院。
真正那一套經歷，一個字都不能說。
好在屬於這個身體的過去，並不是完全沒有能夠解釋的地方。
「小時候。」
賀承嶺仍然看著她。
林清芩說：「我外公以前給人看病。我小時候在他身邊住過一段時間，跟著他學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