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對她一無所知。
林晚秋迅速準備東西。
林清芩先仔細查看傷口。
不是動脈噴射性出血。
但位置不算好。
而且鐵皮劃傷,後續感染風險不低。
「先壓迫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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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上手套。
「你叫什麼名字?」
受傷的軍嫂疼得額頭都是汗。
「趙、趙秀梅。」
「別緊張。」
林清芩語氣很輕。
「沒傷到大血管。」
「你現在手指能動嗎?」
趙秀梅試了試。
「能。」
「這裡有感覺嗎?」
「有。」
林清芩檢查完,心裡稍定。
林晚秋也明顯鬆了口氣。
兩人配合著處理傷口。
趙秀梅一開始疼得直吸氣。
林清芩不斷跟她說話分散注意力。
「你這是怎麼弄的?」
「家裡那個破鐵皮櫃,我說早該換了。」
「今天一搬,直接劃手上了。」
「那回去可得讓你家老陳處理。」
旁邊有人插嘴。
「老陳還敢不處理?」
「媳婦手都劃成這樣了,今晚讓他睡地上。」
幾句話下來。
剛才緊張的氣氛緩和不少。
林清芩唇角也彎了彎。
家屬院這些嫂子,嘴上熱鬧,心卻都不壞。
處理到一半。
林清芩忽然發現傷口裡有極小的一塊鐵屑。
「晚秋,鑷子。」
「給。」
她動作很穩。
輕輕夾出來。
趙秀梅甚至沒反應過來。
「出來了?」
「出來了。」
林清芩示意她看了一眼。
「要是不清理乾淨,以後容易發炎。」
趙秀梅一臉慶幸。
「幸好你看見了。」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幾個軍嫂。
大家本來就是跟著趙秀梅過來的。
這會兒親眼看見林清芩處理傷口,一個個都有些驚訝。
昨天孩子抽搐,還能說是碰巧懂點急救。
今天這可是真正處理外傷。
手法一點不生。
「賀副團媳婦真學過醫啊?」
「這還能有假?」
「你看她那手,比我切菜都穩。」
「你少吹了,你切菜手什麼時候穩過?」
幾個人低聲笑起來。
林清芩沒有在意。
給傷口處理完,又認真交代後續注意事項。
「這兩天別沾生水。」
「如果紅腫越來越明顯,或者發熱,一定及時來複查。」
「還有破傷風的問題,也得聽韓醫生安排。」
趙秀梅連連點頭。
「記住了。」
她臨走還不忘拉林清芩。
「晚上去我家吃飯。」
林清芩哭笑不得。
「不用了。」
「真不用。」
「你這手都這樣了,先顧好自己吧。」
人走之後。
林晚秋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林清芩被看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我現在真信韓醫生的話了。」
「什麼話?」
「他說你不是只懂一點。」
林晚秋壓低聲音。
「嫂子,你這要叫懂一點,那我這個護士得重新回學校念書。」
林清芩笑出了聲。
「哪有這麼誇張。」
「就是有。」
中午。
韓振國回來之後專門查看了趙秀梅的傷口處理情況。
越看越意外。
「不錯。」
他抬頭。
「清創也很乾淨。」
林清芩沒接這個誇獎。
「她最好還是按流程做好後續處理。」
「我知道。」
韓振國點點頭。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
「林清芩。」
「嗯?」
「你有沒有興趣正式學醫?」
林清芩一怔。
「正式?」
「你的底子很好。」
「但現在很多地方用人都有要求。」
「尤其你要真想進醫院,不可能只靠一句家裡學過。」
「該考的,該補的,遲早得補。」
他說得很現實。
林清芩反而喜歡這種直接。
她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
這個年代的醫療體系和她原本的時代完全不同。
她有技術。
但沒有這個世界認可的履歷。
要想真正站穩腳跟,就得從頭把路走一遍。
「我想。」
她認真道。
韓振國笑了。
「那就好。」
「附近公社衛生院最近正缺人。」
「正式崗位不好說,不過你可以先去問問。」
「我和那邊的人熟,回頭給你介紹一下。」
林清芩眼睛亮起來。
「謝謝韓醫生。」
「別謝我。」
「有沒有本事,還是得看你自己。」
這一幕正好被站在門外的賀承嶺看見。
他剛從訓練場回來。
軍裝後背被汗浸濕一片。
本來只是順路過來看石頭情況。
沒想到卻看見林清芩站在衛生隊裡,眉眼明亮地談著自己的未來。
那是他以前從沒見過的樣子。
以前的林清芩好像總在等。
等他回家。
等他的信。
等他寄錢。
而現在。
她不等了。
她自己往前走。
韓振國先看見他。
「賀副團。」
林清芩也轉過頭。
「你怎麼來了?」
語氣自然。
卻依舊沒有多少久別夫妻該有的親昵。
賀承嶺走進來。
「路過。」
韓振國笑道:「你媳婦藏得夠深啊。」
「醫術不錯。」
「剛才處理個外傷,比我們衛生隊一些新手都利索。」
賀承嶺看向林清芩。
「是嗎?」
「韓醫生誇張了。」
林清芩說。
韓振國頓時不樂意。
「我可沒誇張。」
「正好你來了。」
「我剛跟她說,公社衛生院最近缺人。」
「她想去試試。」
賀承嶺目光一頓。
「衛生院?」
「嗯。」
林清芩點頭。
「我想找工作。」
賀承嶺看她幾秒。
「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邊離部隊有段路。」
「我知道。」
「平時上下班不方便。」
「我可以買輛自行車。」
她每個問題都有自己的答案。
顯然早就考慮過。
賀承嶺突然發現。
她並不需要他替她安排。
甚至連問他意見的打算都沒有。
他沉默片刻。
「什麼時候去?」
「明天或者後天。」
「我送你。」
林清芩下意識拒絕。
「不用。」
兩個字說出口。
屋裡靜了一瞬。
林晚秋立刻低頭假裝整理東西。
韓振國摸了摸鼻子。
夫妻倆的事。
還是少摻和。
賀承嶺臉上看不出情緒。
「我正好有車過去。」
林清芩想了想。
既然順路,也沒必要矯情。
「那麻煩你了。」
麻煩你。
賀承嶺薄唇抿緊。
以前她從來不會和他說這種客氣話。
下午。
林清芩跟著賀承嶺一起回家屬院。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
「林清芩,石頭退燒了吧?」
「嫂子,秀梅那手沒大事吧?」
「有空來家裡坐啊。」
一天不到。
她已經從昨天那個「賀副團傳說中的媳婦」,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林清芩」。
賀承嶺走在她身側。
忽然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這三年,他每個月按時往家裡寄錢。
覺得自己已經盡到了做丈夫的責任。
可直到她真正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里,他才發現。
他對她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