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想走多遠,就走多遠。
「還得排除泌尿系統和婦科問題。」
「老太太年紀大,症狀不能只按一種病想。」
「另外要看有沒有穿孔、腹膜刺激征。」
韓振國嘴角終於揚了一下。
「行。」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夠了。」
林清芩有點無奈。
「韓醫生,你今天是專門來考我的?」
「不是。」
韓振國說得理直氣壯。
「我現在是在確認一件事。」
「什麼?」
「你到底還能不能讓我再吃一驚。」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就連疼得直吸氣的老太太都忍不住看了林清芩一眼。
「這個小姑娘也是醫生?」
林清芩還沒回答。
韓振國先道:
「現在還不是。」
「以後八成是。」
一句話,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認可了她。
林清芩笑了笑,沒接這個虛名。
「老太太這個情況最好儘快送縣醫院進一步檢查。」
王大夫也是這個意見。
一番安排後,家屬很快去找車。
忙完已經快四點。
韓振國沒急著走。
反而把林清芩叫到院子裡。
「你真想一直做醫生?」
「當然。」
「不是一時興起?」
「不是。」
韓振國點點頭。
「那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林清芩看他。
「什麼?」
「你的醫術底子可能比不少基層醫生都強。」
「但你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資歷和正式認可。」
林清芩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我知道。」
韓振國道:
「知道就好。」
「紅星衛生院可以讓你先跟著。」
「但是以後真想往縣醫院、地區醫院走,你不能只靠家傳。」
「該補的東西都得補。」
「考試、學習、進修,一樣不能少。」
林清芩沒有絲毫牴觸。
反而眼睛亮了。
「有途徑嗎?」
「當然有。」
韓振國看她這麼認真,也來了精神。
「具體怎麼走,我幫你問。」
「但有一點。」
「你別想著一步登天。」
「先把紅星衛生院站穩。」
林清芩笑了。
「我本來就沒準備一步登天。」
她要的是重新走上醫生這條路。
至於走到哪裡。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只要一直往前,總會到。
韓振國看著她這副神情,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賀承嶺最近不太對勁了。
一個以前被所有人當成嬌氣軍嫂的小姑娘,突然像換了個人。
有主意。
有本事。
還一門心思想往外走。
換誰當丈夫,恐怕都得重新掂量。
想到這裡,他順嘴問了一句。
「對了,你和賀副團最近怎麼樣?」
林清芩疑惑。
「什麼怎麼樣?」
「聽說你們要離婚。」
話剛出口,衛生院門口恰好傳來汽車熄火聲。
韓振國抬頭。
賀承嶺從車上下來。
男人顯然聽見了最後那句話。
氣氛安靜了一瞬。
韓振國輕咳。
「我就是隨口問問。」
林清芩倒很自然。
「還在等政治處安排談話。」
賀承嶺腳步頓了半秒。
隨後走過來。
「下班了嗎?」
「差不多。」
「東西收一下。」
「回家。」
林清芩看了看時間。
確實該走了。
「等我兩分鐘。」
她轉身回屋拿包。
韓振國站在原地,看著賀承嶺。
兩人誰都沒說話。
片刻後,韓振國還是沒忍住。
「老賀。」
「嗯。」
「你媳婦是真有本事。」
賀承嶺看他一眼。
「我知道。」
「你以前知道?」
「……」
韓振國樂了。
「我猜你就不知道。」
賀承嶺臉色淡下來。
「你很閒?」
「別拿訓練那套嚇我,我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韓振國拍了拍他的肩。
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跟你說句實話。」
「這種媳婦你要真離了,以後未必找得到第二個。」
賀承嶺眼神沉了下來。
還沒等他回答,林清芩已經拎著布包出來。
「走吧。」
「嗯。」
賀承嶺自然接過她手裡的飯盒。
林清芩一愣。
「我自己拿。」
「順手。」
又來了。
她也懶得爭。
兩人一起往車邊走。
韓振國抱著胳膊站在後面。
直到吉普開走,他才嘖了一聲。
嘴上不說。
動作倒是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車裡。
林清芩靠在椅背上,明顯比早上疲憊。
賀承嶺開出一段才問:
「今天又很忙?」
「嗯。」
「韓醫生為什麼過來?」
「聽說上午那個大出血病人的事,特意來問問。」
「他說什麼?」
林清芩想了想。
「他說他服了。」
賀承嶺側眸看她。
林清芩自己先笑起來。
「我也沒想到。」
「韓醫生前兩天看我的眼神,還跟看江湖騙子差不多。」
「現在終於願意承認我會看病了。」
賀承嶺嘴角似乎也動了一下。
「他眼光一直不怎麼樣。」
林清芩驚訝地轉頭。
「你還會說人壞話?」
「實話。」
她一下笑出了聲。
車裡原本安靜的氣氛也跟著鬆快下來。
過了一會兒。
賀承嶺忽然開口。
「林清芩。」
「嗯?」
「以後想去縣醫院?」
「想。」
她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縣醫院以後呢?」
林清芩怔了一下。
隨即認真想了想。
「如果有機會,想去地區醫院。」
「再以後……」
她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
「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我想一直做醫生。」
「也想學更多東西。」
夕陽從車窗照進來。
落在她側臉上。
賀承嶺沒有說話。
第一次清楚地看見。
林清芩想要的未來到底是什麼樣。
很大。
很遠。
絕不只是守著一間家屬房,等丈夫訓練回來。
良久。
他低聲道:
「那就去。」
林清芩回頭。
「什麼?」
「你想走多遠,就走多遠。」
賀承嶺看著前方。
「沒人攔你。」
林清芩靜了兩秒。
隨後彎起眼睛。
「賀承嶺。」
「嗯?」
「謝謝。」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突然發現。
比起她客客氣氣地說謝謝。
他好像更想聽她像從前一樣,理所當然地叫他一聲。
硯川哥。
不。
現在應該是承嶺。
只是這樣的念頭剛出現,便被他壓了下去。
因為他很清楚。
那個會追著丈夫問什麼時候回家的林清芩,已經不在原地等他了。
如果他還像過去一樣什麼都不做。
以後她會走得越來越遠。
遠到他連一句「回家」都沒有資格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