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兩邊父母都想問清楚
數日後,家裡的桌上多了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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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芩一眼先認出了林家的信封。
另一封寫的是賀承嶺的名字,寄信地址她也見過,是賀家。
賀承嶺下班回來時一起從團裡帶回來的。
「兩封一天到?」
「嗯。」
他把林家那封推給她。
「先看你的。」
林清芩拆開信。
信是林建國寫的,前面先說她上回寄回去的信已經收到,家裡都看過了。
林清芩看到這一句,便知道之前那封解釋信沒有丟在路上。
後面的內容比前一回平和不少。
沒有再問是不是賀承嶺欺負她,也沒有催著要找賀家評理。
只是林父林母顯然仍然接受不了女兒結婚三年,好不容易去了紅山,沒多久卻真要把婚離了。
信里反覆問了幾件事。
是不是已經想清楚。
以後準備怎麼過。
離了以後留在紅山還是回家。
還有一句是林母讓父親一定要寫上的——
讓她找時間回去一趟。
一家人坐下來,當面把話談清楚。
林清芩把信往下看。
林建國寫得並不重,只說當父母的不能替她過日子,但她一個人在外頭把這麼大的事定下來,家裡實在不放心。
最後又補了一句:
賀承嶺沒有犯什麼原則上的錯,兩個人既然已經結婚三年,真要散,也別因為一時的不順就把路走死。
林清芩看到這裡,手指在信紙邊緣壓了一下。
這已經比最開始好很多。
至少父母終於知道,她不是鬧脾氣。
可不贊成仍然是不贊成。
賀承嶺那邊也拆了信。
屋裡一時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林清芩先把自己的看完,折回去,抬頭看他。
「你家怎麼說?」
賀承嶺沒有避著她,把信遞了過來。
「你自己看。」
林清芩接過。
賀國梁寫信的口氣和林家明顯不一樣。
信里沒有太多繞彎子的地方。
前幾句就是問他:
事情現在到底到了哪一步。
材料是不是已經辦齊。
林清芩態度有沒有變化。
他自己又到底是怎麼想的。
後面的話更直。
三年裡夫妻兩個過成這樣,賀承嶺有責任。
既然沒有第三者,也沒有誰做了不能原諒的事,那就不能只用一句「她想離」把事情推過去。
該認的錯認。
該改的改。
真有什麼過不下去的地方,也要說清楚。
周秀琴的意思也夾在裡面。
她不贊成兩個人輕易把婚離了。
結婚不是兩個人賭氣,過日子也不能說散就散。
信最後還問了一句,如果兩個人還是談不明白,要不要家裡過去一趟。
林清芩看完,把信還給賀承嶺。
「你爸寫信挺像你。」
賀承嶺看她:「哪裡像?」
「直。」
她把自己的那封也遞過去。
「我家這個,你也看吧。」
兩人都已經知道雙方父母對離婚的態度,信里也沒有什麼需要藏著的內容。
賀承嶺看得比她快。
看完以後,把信放到桌上。
「你準備回去?」
「現在?」
「你爸讓你找時間回去談。」
林清芩搖頭。
「專門為了這件事回去一趟,沒有必要。」
她倒不是不願意回家。
只是能說清楚的,她已經說了。
真坐到父母面前,無非還是那些話。
林母擔心她以後沒人照應。
林父擔心她現在年輕氣盛,將來後悔。
這些擔心都是真的。
可擔心不能替她做決定。
賀承嶺問:「怎麼回?」
「實話回。」
林清芩把信紙重新折好。
「告訴他們我在紅山挺好,生活也能安排。婚姻的事情我們自己處理,等真正有結果了再跟他們說。」
她停了一下。
「回去談可以以後再說,不能因為他們不放心,我就先答應不離。」
賀承嶺沒出聲打斷。
林清芩看向他。
「你家也一樣。」
「嗯。」
「老人不贊成,我能理解。」
她道,「他們覺得沒有人犯大錯,這婚就不該散。可日子又不是只看誰有沒有犯錯。」
這話她以前跟賀承嶺說過。
現在倒不需要再從頭解釋。
「我不接受為了讓兩邊老人安心,就先忍著把日子過下去。」
賀承嶺道:「不用忍。」
林清芩頓了一下。
「你現在說這個,不怕你爸媽聽見?」
「他們聽見我也這麼說。」
他的語氣沒什麼波瀾。
「他們可以問,可以不贊成。怎麼處理還是我們的事。」
林清芩看了他一會兒。
幾天前,這個人才承認自己對離婚這件事還沒想清楚。
可兩邊父母的信真正擺到桌上以後,他沒有順著長輩的話勸她再忍一忍,也沒有借這個機會把已經拖著的事推給父母。
至少這一點,他沒變。
林清芩收回視線。
「那就好辦了。」
賀承嶺道:「怎麼寫?」
「各回各的。」
「內容呢?」
林清芩想了想。
「差不多就一個意思。」
她從抽屜里拿出信紙。
「現在沒有吵架,也沒人逼誰。手續還沒正式辦,後面怎麼處理,我們自己商量。」
賀承嶺坐到桌子另一邊。
「別寫材料。」
林清芩看他。
「我也沒準備寫。」
材料已經齊到什麼程度,是他們夫妻自己的具體事情。
父母既然只是想知道婚姻狀態,沒有必要把哪張證明、縣裡哪天受理都寫得一清二楚。
「還有呢?」賀承嶺問。
「讓他們別往對方家裡繼續問。」
林清芩說,「我爸之前為了材料聯繫你家,那是沒辦法。現在材料已經處理完,再讓兩邊父母自己通信對情況,事情只會越來越亂。」
「我也這麼想。」
「也別來紅山。」
賀承嶺點頭。
「我會跟他們說。」
林清芩鋪開信紙,筆尖剛落下,又停住。
「你爸媽要是問,你現在到底想不想離呢?」
賀承嶺看過來。
她問得很平常。
前幾天該說的話已經說完,現在她只是指出這封回信里繞不過去的一處。
賀承嶺道:「不用寫這個。」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想清楚。」
林清芩揚了下眉。
倒是沒有拿模糊話糊弄父母。
「那你準備怎麼交代?」
「就說還在處理。」
「他們會覺得你敷衍。」
「那也比寫一個假的強。」
林清芩沒反駁。
這倒是真的。
她低頭寫了幾行。
賀承嶺也拿了紙。
兩個人各寫各家的信,一時間誰都沒再說話。
林清芩先寫得差不多。
她沒有解釋衛生所的事,只簡單告訴父母,自己現在在紅山生活正常,手裡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不需要他們擔心她離婚以後馬上沒地方去。
至於婚姻,她寫得很清楚。
她沒有賭氣。
也沒有受誰挑唆。
現在的決定仍然沒有改變。
但具體怎麼處理,由她和賀承嶺自己談。
父母不需要趕來,也不用再找賀家追問。
寫到最後,她想了想,添了一句:
等有合適的時候,她會回家。
不是為了接受一場全家人的勸說。
只是女兒該回去看看父母。
她把信寫完,放到一邊晾墨。
賀承嶺還在寫。
林清芩閒下來,索性掃了一眼他前面的幾行。
字跡和他這個人一樣,規整,沒什麼多餘的彎。
賀承嶺沒有寫林清芩「堅持離婚」。
也沒有寫自己正在勸她。
只把事情說成:
夫妻兩人正在自己處理。
過去三年的問題,他自己也有責任。
讓父母不要再聯繫林家施壓,更不用到紅山。
林清芩看到這裡,沒再往下看。
賀承嶺卻問:「你覺得還缺什麼?」
「你給你爸媽的信,問我?」
「不是說統一口徑?」
林清芩笑了下。
「行。」
她把自己的信遞給他。
「那你也看。」
賀承嶺接過去。
看完以後,他指了下其中一句。
「這個可以留。」
「哪句?」
「有結果會告訴他們。」
林清芩點頭。
「本來就是。」
「其他不用解釋太細。」
「我也是這個意思。」
兩封信擺在一起,寫給的人不同,話自然也不同。
但有一件事,兩個人都沒打算含糊。
婚姻怎麼處理,由他們自己說清楚。
至於兩家老人,不必再繞過他們去替這件事找答案。
林清芩把信折好裝進信封。
「我爸媽大概還是會不高興。」
「我爸媽也是。」
「那你還這麼寫?」
賀承嶺抬頭。
「他們不高興,也比過來替我們處理強。」
林清芩沒說話。
這件事上,她確實沒什麼需要跟他爭的。
賀承嶺低下頭,把最後幾行寫完。
他把筆放下,等墨跡稍干,也把信折起來。
林清芩收拾桌上的紙。
「明天一起寄?」
「我帶去團里。」
「行。」
她把自己的信封遞過去。
賀承嶺接住,卻沒立刻放下。
「清芩。」
「嗯?」
「以後他們再問,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