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沒答應替他當媽
「那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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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芩拿著資料的手沒動。
她看了賀承嶺幾秒。
「教你什麼?」
賀承嶺也像是被她問得停了一下。
剛才那句話說出口時,他顯然想得沒有這麼細。
過了會兒,他才道:「剛才那些。」
「照顧孩子?」
「嗯。」
林清芩把資料重新放回桌上。
煤爐里的火已經壓小了,水壺也不再響。屋裡只剩桌邊一盞燈亮著。
她想了一下。
「我能告訴你我怎麼看。」
賀承嶺看著她。
「但先說清楚一件事。」
「你說。」
「如果以後真到了要接小滿的時候,那是你答應過戰友、也是你自己決定要承擔的事。」
賀承嶺點頭。
「是。」
「我可以幫。」
林清芩說得很平靜。
「孩子真有個頭疼腦熱,我看見了,不可能不管。平時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條件允許,我也不會故意躲開。」
她停了一下。
「但這不等於孩子一進這個門,往後的吃喝睡覺全歸我。」
賀承嶺沒有立刻接話。
林清芩繼續道:「你剛才問我怎麼照顧孩子,可真到了那一天,不能變成你負責把人接回來、把錢準備好,剩下的事都讓我來。」
「不然剛才那些話就白說了。」
賀承嶺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我沒這麼想。」
「現在沒這麼想就行。」
林清芩道,「有些事不先說清楚,真碰上了,很容易順手就那麼做了。」
賀承嶺聽著,沒有反駁。
林清芩也不是故意防著他。
只是這種事太容易變成理所當然。
男人在外面工作,女人留在家裡,孩子哭了找女人,病了找女人,吃飯穿衣也找女人。
時間久了,誰都覺得本來就該這樣。
可小滿不是她生的,也不是她主動提出要接回來的。
她如果願意照顧,是她自己願意。
不能因為她和賀承嶺現在還是夫妻,就把這一層直接省過去。
賀承嶺問:「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林清芩看他一眼。
「不是我替你定。」
「你自己的工作什麼樣,你比我清楚。」
「真有那一天,哪些時間你能管,哪些時候確實管不了,你自己得先想辦法。」
賀承嶺點了一下頭。
「訓練不能停。」
「當然不能。」
林清芩從來沒覺得解決家庭問題,就該讓誰把正事扔了。
她自己的事也一樣。
「我以後還要繼續去衛生所。」
賀承嶺看向她。
林清芩道:「現在還沒個正式說法,但這條路我既然已經開始走,就不會因為家裡以後可能多一個孩子停下來。」
「嗯。」
他答得很快。
林清芩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真有小滿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也不可能天天在家。」
「我知道。」
賀承嶺頓了一下。
「衛生所那邊你繼續去。」
林清芩沒有馬上說話。
他又道:「孩子的事,不能因為我答應了,就讓你把自己的事停了。」
語氣還是一貫的平。
沒有什麼漂亮話。
林清芩卻聽得很清楚。
她問:「那如果你訓練,我也不在呢?」
賀承嶺這回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刻找一個人頂上。
他想了片刻。
「就提前安排。」
「怎麼安排?」
「先看我能不能調開時間。真調不開,再找可靠的人幫忙。」
「偶爾可以。」
「嗯。」
「可不能天天指望別人。」
「我知道。」
賀承嶺道,「所以真走到那一步,得先看我們有沒有條件。」
林清芩點了下頭。
這話比一句「接回來再說」靠譜。
小滿只有四歲半。
這麼大的孩子,很多事情都離不開人。
不是買張小床、添雙筷子,就算家裡多了個人。
賀承嶺問:「你說可以幫,能幫到什麼程度?」
林清芩想了想。
「看實際情況。」
「我在家,有事我會管。孩子不舒服,我也會看一眼,該去衛生所就去衛生所。平時真有什麼臨時的事,我能搭手就搭手。」
她看著他。
「但不能提前說以後每天誰做什麼。」
「現在孩子來不來都沒定。」
「嗯。」
「更不能先默認是我。」
賀承嶺道:「不會。」
這兩個字說得很快。
林清芩挑了下眉。
「不會什麼?」
賀承嶺看著她。
「不會把孩子全推給你。」
林清芩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
「是我要管的事。」
這一次林清芩聽完,隔了幾秒才道:「也不是說只能你一個人管。」
賀承嶺微怔。
「真到了那一步,孩子住在一個家裡,就不可能誰都算得那麼清楚。」
林清芩道,「我只是不要最後變成你嘴上說負責,實際上什麼事都等我來。」
「不會。」
「這話你也記住。」
「記住了。」
林清芩看了他一會兒。
賀承嶺沒躲她的視線。
也沒有因為她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就覺得難堪。
反倒是真的在一條一條聽。
這和他以前處理很多事情的方式已經不太一樣。
從前他習慣先把自己的決定做好,再通知別人。
現在至少面對小滿這件事,他開始問她:
你怎麼想。
你願不願意。
哪些事情不能替你定。
林清芩沒有把這點說出來。
說出來反而顯得刻意。
她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水已經溫了。
賀承嶺問:「那孩子害怕呢?」
林清芩抬眼。
「什麼?」
「剛才你說,孩子害怕也得有人在。」
「這個沒法教你幾句話就會。」
林清芩道,「小滿怕生,你第一次見他也看見了。你越板著臉問,他越不跟你說話。」
賀承嶺沉默了一下。
顯然想起自己白天跟小滿那幾句乾巴巴的對話。
林清芩沒忍住,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
賀承嶺看著她,沒信。
林清芩也不解釋。
「孩子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會不會是另一回事。」
這回賀承嶺沒反駁。
「那怎麼哄?」
「我也沒說我很會哄。」
林清芩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不也沒哄他?」
「他問的是你。」
「那是因為我沒逼他。」
她頓了頓。
「這種孩子,先讓他知道你不會突然逼他做什麼。等熟一點,再慢慢說。」
賀承嶺認真聽著。
林清芩說完,又覺得這話題已經越走越遠。
她抬手把資料重新拿起來。
「行了。」
「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小滿那邊到底會是什麼情況,還得等消息。」
賀承嶺「嗯」了一聲。
生母現在究竟怎麼樣,後續還能不能繼續照顧孩子,親屬那邊是什麼打算,監護關係最後怎麼處理,全都還沒有結果。
他們今晚能說清楚的,不過是如果以後真碰上那一步,有些事不能含糊。
至於孩子最終會不會來紅山,誰都沒有替他先做決定。
林清芩低頭重新看資料。
賀承嶺也起身,把桌上的空搪瓷缸收過去。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
「林清芩。」
「嗯?」
「你的衛生所,不用因為這件事改。」
林清芩抬頭看他。
賀承嶺道:「真有需要,到時候一起想辦法。」
她看了他兩秒。
「知道了。」
賀承嶺這才端著杯子去了灶房。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清芩低下頭,翻過一頁資料。
第二天,衛生所那邊捎來話。
許國安讓她過去一趟。
林清芩到了以後,許國安開門見山。
「前面看得差不多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更穩定地參與衛生所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