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觀察期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林清芩醒得比平時早了一點。
屋外已經有了動靜。
她躺了幾秒,才想起昨晚那場談話。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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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材料還在抽屜里。
什麼都沒作廢,日子卻從今天起換了個過法。
林清芩坐起來穿衣服,出了房門。
賀承嶺已經在外間。
爐子裡的火剛添過,桌上放著早飯。他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了一眼。
「起來了?」
「嗯。」
林清芩應完,忽然覺得這句對話有點怪。
其實和平時也沒什麼不同。
以前早上碰見,也會說一兩句話。
可昨晚剛把三個月定下來,今天再坐到一張桌前,反倒讓人比平常多留意了一下。
賀承嶺拿起筷子,停了停。
「吃飯吧。」
林清芩坐下。
「好。」
兩個人安靜吃了幾口。
沒有誰故意找話。
林清芩也沒打算因為所謂觀察期,就從今天開始研究賀承嶺每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昨晚說得已經很清楚。
看的是婚姻能不能過。
不是重新談戀愛。
真要為了這三個月,把每件小事都做得跟以前不一樣,反而什麼也看不出來。
想到這裡,她心裡那點說不出的彆扭淡了些。
賀承嶺吃完半個饅頭,忽然開口:「我今天白天都在團里。」
林清芩抬眼。
「嗯。」
「中午應該不回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下午事情要是結束得晚,可能比平時遲一點。」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
賀承嶺神色如常,低頭喝了口粥,像只是隨口把今天的安排說出來。
可林清芩聽得出來,這話比以前多了一點。
從前他也不是從來不說自己的安排。
真碰上晚歸,或者家裡有什麼事,他會提前交代一句。
可像今天這樣,一早起來就主動把白天大概在哪兒、中午回不回來、晚上可能晚一點都說清楚,並不常見。
她沒問他為什麼忽然說這些。
只是夾了一筷子鹹菜。
過了一會兒,她也很自然地開口:「我今天去衛生所。」
賀承嶺抬頭。
「正常結束的話,下午五點左右。」
話說完,兩個人都靜了一下。
林清芩自己也覺得有點新鮮。
沒有人規定她必須告訴賀承嶺幾點結束。
賀承嶺也沒問。
可既然住在一起,要是真把日子當成兩個人共同在過,彼此大概什麼時候回來,本來就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賀承嶺點了下頭。
「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
沒追問她今天做什麼,也沒問為什麼五點才回來。
林清芩繼續低頭吃飯。
剛才那點不自然反而徹底散了。
吃完以後,兩個人各自收拾。
賀承嶺先出了門。
走到門口時,他像往常一樣回頭看了一眼。
「我走了。」
「嗯。」
林清芩正在扣外衣扣子,隨口應道:「晚上見。」
賀承嶺腳步停了一下。
林清芩自己也頓住。
這句話說得太順,她說完才意識到,比平常多了一點。
賀承嶺沒說什麼,只應了一聲。
「晚上見。」
門合上以後,林清芩站了兩秒,才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
也沒什麼。
正常過日子而已。
她拿上東西出了門。
冬天早晨冷,家屬區路邊還有前兩天留下的薄冰。林清芩推著自行車走過一小段不好騎的路,剛準備上車,就碰見從旁邊出來的趙春梅。
趙春梅手裡拎著個籃子,一見她就笑。
「這麼早去衛生所?」
「今天有事。」
「你現在是不是去得比以前勤了?」
「那邊安排固定一些了。」
林清芩沒有細說。
趙春梅也知道她這陣子一直往衛生所跑,聞言只點點頭。
「那挺好。總比天天在家待著強。」
兩個人順著路一起往前走了一截。
趙春梅說了兩句家屬區裡的尋常事,走到岔路口時,忽然偏頭看了林清芩一眼。
林清芩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沒什麼。」
趙春梅笑了一下。
「就是覺得你今天心情還行。」
「我哪天心情不好了?」
「也沒說你不好。」
趙春梅道:「就是前陣子看你跟賀副團長說話,總覺得你們倆客氣得很。」
林清芩腳下一頓。
趙春梅卻沒有往深里問。
「這兩天看著正常多了。」
林清芩沒接她這個「正常」到底是什麼意思。
昨晚那場談話,不可能告訴外人。
三個月也只是她和賀承嶺之間的事。
她只道:「本來就在一個屋裡住,總不能天天板著臉。」
「那倒是。」
趙春梅笑著接了一句,又說起別的。
走到路口,兩個人各走一邊。
林清芩騎車去了衛生所。
上午照舊忙。
有人來登記,她接過去處理;該測的基礎情況按要求做;有病人說不清哪裡難受,她先把前後問明白,整理好再交給許國安。
事情和昨天沒有什麼不同。
三個月觀察期也沒讓她到了衛生所就開始心不在焉。
工作是工作。
這一點昨晚已經說清楚了。
到了下午,衛生所臨近結束時又來了兩個人,耽誤了一陣。
林清芩把手上的記錄整理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比早上跟賀承嶺說的時間晚了些。
但也沒晚多少。
林雅琴在旁邊收東西。
「還不走?」
「這就走。」
林清芩把記錄本放回去,拿上自己的東西。
騎回家屬區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進門的時候,賀承嶺還沒回來。
林清芩把外衣掛好,先把爐火撥了撥。
早上他說過下午可能遲一點,她沒多想。
只是看了眼時間,便先把晚飯做上。
飯快好的時候,外面響起腳步聲。
賀承嶺推門進來。
身上帶著一股冷氣。
他看見廚房那邊的動靜,先把門關嚴。
「回來一會兒了?」
「沒多久。」
林清芩道:「衛生所臨時多了兩個人,比早上說的時間晚了一點。」
賀承嶺把外衣脫下來。
「嗯。」
林清芩把菜端上桌。
「你也比平時晚。」
「下午拖了會兒。」
他說完去洗手。
飯桌上的氣氛比早晨自然得多。
林清芩說起衛生所今天有個病人說話繞了半天,最後才弄明白真正不舒服的是哪裡。
賀承嶺問:「嚴重嗎?」
「不嚴重。」
「就是問起來費勁。」
賀承嶺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也說起團里下午事情拖久了些。
都是些普通話題。
沒人再把昨晚的三個月拿出來重新解釋。
也沒人去問抽屜里的離婚材料。
吃完飯,誰收桌子、誰添煤,還是照原來的習慣來。
晚上林清芩看了一陣資料,到了時間便收起來回房。
兩個人仍舊各睡各的。
她正準備關門,賀承嶺在外間忽然叫她。
「林清芩。」
她回頭。
「怎麼了?」
賀承嶺站在桌邊,像只是想起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明天幾點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