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開始真的學著過日子

  「明天幾點下班？」

  林清芩扶著門框，看了賀承嶺一眼。

  「正常的話，還是差不多那個時候。」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衛生所要是臨時有人，就不一定。」

  賀承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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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沒有再問別的。

  林清芩回了房。

  第二天兩個人照常出門。

  接下來幾天，日子也沒有因為那三個月突然多出什麼特別的東西。

  林清芩白天去衛生所，賀承嶺照舊忙團里的事。誰回來得晚，順口說一聲；誰先到家，就先把爐子弄起來，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只是有些以前偶爾才會發生的事，漸漸多了起來。

  有天林清芩回來，廚房門邊放著一籃剛買回來的菜。

  白菜、蘿蔔，還有一小把蔥。

  她往裡看了一眼。

  賀承嶺正在灶邊燒水。

  「你買的？」

  「嗯。」

  「今天回來這麼早？」

  「路上順手。」

  林清芩蹲下來翻了翻。

  菜都很普通，夠吃幾天，又沒買多。

  她站起來：「你還知道家裡缺什麼？」

  賀承嶺回頭看她。

  「看見菜快吃完了。」

  林清芩沒再說什麼。

  以前家裡的東西也不是全由她管。

  誰方便，誰就做一點。

  只是這幾天，家裡哪裡缺東西、哪裡有點小毛病，賀承嶺都會順手留意。

  第二天，她發現窗邊那處鬆了好幾天的插銷也被重新弄緊了。

  原本關上以後總有點漏風，晚上風一大，窗框就輕輕響。

  賀承嶺找了工具，重新緊了一遍。

  林清芩從衛生所回來時，他剛把東西收起來。

  她過去試了試。

  窗戶合得嚴實多了。

  「早知道你會弄，我前兩天就叫你了。」

  賀承嶺看她：「你前兩天為什麼不說？」

  「我想著哪天有空自己看看。」

  「然後看了幾天？」

  林清芩轉頭。

  賀承嶺已經把工具放回去，神情一本正經。

  她忍了忍，還是笑了一聲。

  「賀承嶺，你現在話是不是有點多？」

  「沒有。」

  「那剛才那句是什麼？」

  「實話。」

  林清芩不跟他爭。

  這人還是那個說話不算多的人。

  只是買菜、提水、添煤，能順手接過去的，他就接過去。

  林清芩也沒因此什麼都不做。

  她回得早的時候照樣做飯，衣服該洗就洗，爐火要看也會看。

  兩個人誰有空誰做，沒有誰專門把事情分出個你我。

  真正起分歧，是在快到周末的時候。

  那天下午林清芩回來得早。

  屋裡冷得有些厲害。

  她一進門就發現爐火快滅了。

  煤箱裡只剩底下一點。

  她把火重新撥起來，又添了煤，才想起來昨天就看見煤不多了。

  只是當時忙著看資料，轉頭給忘了。

  賀承嶺晚上回來，一進屋便看見煤箱。

  「煤快沒了？」

  「嗯。」

  林清芩正在桌邊寫東西。

  「我知道。」

  賀承嶺看她：「知道怎麼沒說？」

  林清芩抬頭。

  「我忘了。」

  「明天要是還忘呢？」

  這話聽著有點像訓人。

  林清芩手裡的筆停了。

  「那你看見了也可以說。」

  賀承嶺頓住。

  林清芩把筆放下。

  「家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煤還有多少，也不能全靠我記。」

  賀承嶺眉頭皺了一下。

  「我沒說全靠你記。」

  「你剛才那語氣就是這麼個意思。」

  「我只是問你為什麼沒說。」

  「因為我忘了。」

  林清芩看著他。

  「你要是看見煤少了，也可以添，也可以告訴我。沒必要先問我怎麼沒記住。」

  屋裡安靜下來。

  這點事說大不大。

  甚至連吵架都算不上。

  可林清芩沒有像以前那樣覺得懶得解釋。

  既然說了要真正一起過一段時間，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反而躲不過去。

  賀承嶺站在煤箱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過了一會兒，他說：「是我說得不對。」

  林清芩有些意外。

  「哪兒不對？」

  「我看見煤少，自己記著添就行。」

  「也不是這麼回事。」

  林清芩道：「我看見了，本來也該記。只是今天忘了。」

  賀承嶺看向她。

  林清芩繼續說：「你不用什麼都攬過去。我也不是說以後家裡的事全不管。」

  「就是誰看見了誰處理。處理不了就說。」

  賀承嶺點了下頭。

  「行。」

  這點小爭執到這裡就算完了。

  第二天賀承嶺回來時，把家裡該添的煤補上了。

  林清芩沒有專門說謝謝。

  晚上她先到家，順手把飯做了。

  賀承嶺回來晚些，洗了手便把桌邊沒收的東西拿開，又去拿碗筷。

  幾天前那點生硬已經淡了。

  林清芩偶爾會發現，賀承嶺現在回家以後不再只是把自己的東西放好。

  他會看爐火。

  看水壺。

  看菜還剩多少。

  壞了東西也不會等著誰開口。

  這些事單拿出來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她留意的是，他沒有隻做一天。

  吃過晚飯，林清芩把碗放進盆里。

  賀承嶺伸手接過去。

  「我來。」

  「你今天回來得也不早。」

  「洗幾個碗不耽誤。」

  林清芩也沒和他搶。

  她擦了桌子，把白天帶回來的資料拿出來。

  賀承嶺洗完碗，又把爐子添好，才坐到另一邊。

  屋裡安靜了一陣。

  林清芩看了兩頁，忽然抬頭。

  「賀承嶺。」

  「嗯？」

  「前幾天煤那個事，你要是以前，會怎麼處理？」

  賀承嶺想了一下。

  「買回來。」

  「然後呢？」

  「沒然後。」

  林清芩笑了一下。

  這倒很像他。

  事情處理了就算結束。

  至於兩個人為什麼會為這件事不痛快，他過去大概根本不會覺得有必要再說。

  她低頭翻過一頁。

  「現在知道說了？」

  賀承嶺看著她。

  「以前沒覺得這些也要說。」

  林清芩沒有接話。

  賀承嶺停了一會兒。

  「總覺得事情做了就行。」

  「現在呢？」

  屋裡只剩煤火偶爾發出的輕響。

  賀承嶺沉默片刻。

  「現在知道不是。」

  林清芩看了他一會兒。

  這幾天下來，她在意的已經不是誰多買了一次菜，誰多洗了幾個碗。

  那些事情做一天並不難。

  真正不同的是，兩個人有了不一樣的意見，還能把話說開，不再誰也不解釋，事情處理完就算過去。

  她重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賀承嶺忽然開口。

  「以前的事我改不了。」

  林清芩抬眼。

  賀承嶺看著她。

  「以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