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第一次認真誇她
林清芩把兩本新買的書推到桌邊，賀承嶺順手拿起了上面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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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不算厚，紙張有些發黃，封面印得也簡單。
他翻了幾頁。
林清芩坐在對面喝水，見他看得認真，忍不住問：「看得懂？」
賀承嶺抬眼。
「字認識。」
林清芩一下笑了。
「那你慢慢認識。」
賀承嶺沒理她這句，又往後翻。
書里有幾頁已經被她折了角，旁邊還用鉛筆寫了幾個小字。才買回來沒多久，她已經斷斷續續看過一遍。
他翻到其中一頁，停了停。
「這些都要看？」
「能看多少看多少。」
「衛生所不是有資料？」
「有是有。」林清芩放下杯子，「不過各有各的用處。這兩本里正好有些我現在缺的。」
賀承嶺嗯了一聲。
隔了一會兒，他問：「你以前也喜歡看這些？」
林清芩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
這個問題倒不難答。
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醫學基礎，本來也不可能全推到來紅山以後這幾個月。
「小時候跟外公住過一陣。」她說，「他給人看病，我常在旁邊看。那時候其實也不懂，就是覺得有意思。」
「後來呢？」
「後來自己找書看。」
賀承嶺抬頭，「一直想做醫生？」
林清芩頓了一下。
「小時候想過。」
「很早？」
「挺早的。」
「怎麼後來沒去？」
她笑了笑，「哪有那麼多事都能照著小時候想的走。」
原主確實動過學醫的念頭。
只是家裡的事、後來結婚，一件接一件，那條路沒真正走起來。
林清芩沒再往下細說。
賀承嶺也沒追問。
桌上的燈亮著，光正好落在那兩本書上。
她低頭整理新買的帆布包。
舊包用得久了，裝兩本書還行，再多放個飯盒，肩帶就勒得難受。這個新包寬些，裡面也能多塞東西。
林清芩試著把書、筆記本和飯盒換了幾個位置。
賀承嶺忽然問：「真這麼喜歡？」
她抬眼，「什麼？」
他看了看她手裡的書。
「做這一行。」
林清芩笑了，「不喜歡的話，我折騰這些幹什麼？」
賀承嶺沒出聲。
她把包扣好，又把剛才那本書拿過來。
「就是現在得慢慢學。這裡的規矩、用藥、記錄方式，跟我小時候接觸過的那些也不一樣。」
這話不算假。
至少她確實一直在重新適應。
「許醫生說得對，會一點是一回事，真要做這行又是另一回事。」
賀承嶺看著她。
林清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他低頭看了眼書封。
「你挺適合。」
林清芩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賀承嶺抬頭。
「做醫生。」
她愣了一下。
這四個字其實算不上多漂亮。
許國安認可過她的基礎，也肯讓她一點點參與更實際的工作。陳守義也看過她整理的病情信息，知道她在風險判斷上有真本事。
林清芩並不缺一句誇獎。
可賀承嶺這麼說，她還是多看了他兩眼。
大概因為這人平時實在不怎麼誇人。
更別說這樣正兒八經地說一句——你適合做這件事。
林清芩靠在椅背上，忽然問：「賀承嶺副團長，你最近是不是背著我學過怎麼誇人？」
「沒有。」
「那今天發揮不錯。」
「我說的是實話。」
林清芩沒忍住笑了。
「行。」
她伸手去拿書。
賀承嶺遞給她。
「謝了。」
話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輕快。
賀承嶺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麼。
林清芩低頭翻開書，指尖在剛才折過角的那一頁停住。
她不是個非得靠別人肯定才能往前走的人。
可到了這裡，很多事情確實像從頭開始。
她得重新熟悉衛生所的流程，重新學這個年代常用的藥，重新適應記錄方式，也得一點一點把真正能落到明面上的經歷攢起來。
有些路急不得。
這點她很清楚。
可有人看見她正在做什麼，而且覺得她適合。
這種感覺還是不錯。
林清芩翻了兩頁，忽然發現對面沒動靜。
一抬頭，賀承嶺還在看她。
「還有事？」
「沒有。」
「那你一直看我幹什麼？」
賀承嶺這才移開目光，「沒什麼。」
林清芩挑了下眉。
這人最近奇奇怪怪的時候越來越多。
她也懶得追問，把書合上。
「我回房看。」
「嗯。」
林清芩抱著書和新包起身。
走到房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賀承嶺還坐在桌邊。
桌上多了她的杯子，椅背上搭著她下午回來隨手放下的薄外套，窗邊摞著幾本書，牆角還靠著她常騎的自行車。
這些東西住久了以後，早就不顯眼了。
賀承嶺的目光從桌上慢慢掃過去，最後又落回她這邊。
臉上沒什麼明顯表情。
只是比剛才鬆了些。
林清芩沒看明白，也沒再問。
她抱著書進了房。
身後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賀承嶺收拾桌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