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賀承嶺第一次問那個人是誰

  「剛才那個醫生看著跟你挺聊得來。」

  趙春梅這話一出口，林清芩還沒來得及接，先看見賀承嶺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小包東西，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趙春梅也看見他了。

  「賀承嶺副團長回來了？」

  「嗯。」

  賀承嶺應了一聲，目光在林清芩臉上停了一下。

  「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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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回來。」

  林清芩拍了拍背上的包，「今天送了個病人去縣醫院。」

  「嗯。」

  就這一聲。

  也沒問醫生是誰。

  趙春梅還趕著回家做飯，跟他們說了兩句便走了。

  賀承嶺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林清芩。

  「拿一下。」

  林清芩接過來，低頭一看。

  幾顆土豆，還有一小把青菜。

  「你買的？」

  「嗯。」

  「家裡不是還有菜？」

  「土豆沒了。」

  林清芩想了想。

  好像還真沒了。

  她抱著東西往院裡走，賀承嶺在後面推車。

  一路上誰也沒再提剛才趙春梅那句話。

  進門以後，林清芩把菜放進廚房，洗了手，又從包里拿出今天記的東西。

  她還惦記著年輕醫生提過的那本書。

  書名有點長，怕自己記錯，她翻開本子又核了一遍。

  賀承嶺從外面進來，正好看見。

  「記什麼？」

  「書名。」

  「新買的？」

  「沒有，今天在縣醫院碰見一本，回來先記著。」

  賀承嶺嗯了一聲。

  還是沒問。

  林清芩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人今天倒安靜。

  不過他平時也不算話多，她很快就沒放在心上。

  晚飯做得簡單。

  土豆切片炒了，昨天剩下的一點菜熱一熱，又煮了粥。

  林清芩切土豆的時候，賀承嶺在旁邊生火。

  她切完一盤，遞過去。

  「幫我放一下。」

  賀承嶺接過去，順手擱到灶邊。

  林清芩又低頭切蔥。

  兩個人一前一後忙著，除了偶爾讓個位置，也沒什麼話。

  飯端上桌以後，林清芩先喝了兩口粥。

  今天來回折騰一趟，這會兒是真餓了。

  賀承嶺吃得比她快。

  林清芩夾了一筷子菜，剛送進嘴裡，就聽見對面問：

  「今天縣醫院那個醫生是誰？」

  她動作頓了一下。

  抬頭。

  賀承嶺低頭吃飯，語氣聽著很隨意。

  像真就是順口一問。

  林清芩咽下嘴裡的菜。

  「陳醫生安排來交接病人的，縣醫院的醫生。」

  「以前認識？」

  「不認識。」

  賀承嶺抬了下眼。

  「今天第一次見？」

  「嗯。」

  林清芩說完，低頭喝粥。

  過了片刻，對面又來一句。

  「很熟？」

  這回她沒馬上答。

  筷子停在碗邊。

  林清芩抬起眼，看了賀承嶺好一會兒。

  賀承嶺也看她。

  「怎麼？」

  「沒怎麼。」

  她慢慢放下筷子。

  「就是覺得你今天問題挺多。」

  「隨口問問。」

  「是嗎？」

  「嗯。」

  林清芩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剛才在院門口，趙春梅說那句「挺聊得來」的時候，他明明一句沒問。

  回來以後也照常做飯、吃飯。

  結果憋到現在。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

  「今天第一次見，病人交接以後聊了幾句。」

  賀承嶺沒出聲。

  林清芩又說：「聊的是病人、轉診，還有縣醫院那邊業務學習的事。」

  「嗯。」

  「他也知道我結婚了。」

  賀承嶺夾菜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輕。

  要不是林清芩正看著他，大概都不會注意。

  她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賀承嶺。」

  「嗯。」

  「你是不是吃醋？」

  賀承嶺抬頭。

  「沒有。」

  答得挺快。

  林清芩一下笑了。

  「沒有？」

  「嗯。」

  「那你問這麼細幹什麼？」

  賀承嶺沒說話。

  林清芩也不催，重新拿起筷子，慢悠悠夾了一塊土豆。

  桌上安靜了一陣。

  爐子裡偶爾響一聲。

  賀承嶺低頭喝了口粥。

  「隨便問。」

  林清芩差點被嘴裡的東西嗆到。

  她趕緊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賀承嶺皺眉。

  「慢點。」

  林清芩擺擺手。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行。」

  她忍著笑，「隨便問。」

  賀承嶺沒理她。

  林清芩低頭吃飯，肩膀還輕輕動了一下。

  以前真沒發現，這人還有這種時候。

  平時遇到什麼都不動聲色，連追人都追得像安排工作。

  輪到問個年輕醫生，倒是能先忍一路，再坐到飯桌上裝作沒事似的問一句。

  不過她也沒打算拿這事逗個沒完。

  年輕醫生本來就只是正常工作往來。

  賀承嶺要問，她照實說。

  說清楚就完了。

  吃完飯，林清芩起身收碗。

  賀承嶺也站起來。

  「放著。」

  「我洗。」

  「今天我來。」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

  「怎麼，隨便洗？」

  賀承嶺手一頓。

  她沒忍住，又笑了。

  「行了，不逗你。」

  碗最後還是一人拿了一半。

  林清芩洗，賀承嶺在旁邊把擦乾的放回去。

  她洗到最後一個碗，忽然想起那本書。

  「對了，那個醫生還給我推薦了一本資料。」

  賀承嶺手裡的碗停了停。

  林清芩側頭看他。

  「怎麼？」

  「沒什麼。」

  「真沒什麼？」

  「嗯。」

  她把最後一個碗沖乾淨，遞過去。

  賀承嶺接了。

  林清芩擦著手，故意慢悠悠補了一句：「還告訴我縣醫院有公開業務學習，有合適的可以去聽。」

  賀承嶺把碗放好。

  「這個可以去。」

  林清芩挑眉。

  「你不問是誰告訴我的？」

  「知道了。」

  「誰？」

  賀承嶺看她一眼。

  「那個醫生。」

  林清芩徹底忍不住了。

  「你記得挺清楚。」

  賀承嶺把抹布放下。

  「你剛說過。」

  「哦。」

  林清芩點點頭。

  兩個人從廚房出來。

  賀承嶺去拿桌上的材料。

  林清芩坐到另一邊，把自己的本子翻開。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了沒兩行，又想起剛才那句「很熟」。

  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

  賀承嶺察覺她在看，抬起頭。

  「還有事？」

  「沒有。」

  林清芩笑得更明顯。

  「哦，隨便問。」

  賀承嶺臉色更沉了一點。

  -

  第二天早上，姜念初吃飯時想起昨晚那句「隨便問」，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謝淮川正往杯子裡倒水，抬眼看她。

  「笑什麼？」

  「沒什麼。」

  姜念初低頭咬了口饅頭。

  這話聽著實在耳熟。

  謝淮川看了她兩秒，大概也想到了，沒再問。

  姜念初嘴角更壓不住了。

  昨晚她是真沒想到。

  平時什麼事落到謝淮川臉上，都跟隔了一層似的。訓練再累，工作再忙，也很少聽見他抱怨一句。結果不過聽趙春梅說了句她跟人「挺聊得來」，就能一路忍回家，再裝作不經意地問人家是誰、認不認識、熟不熟。

  問完還不承認。

  姜念初想著想著，又笑了下。

  謝淮川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