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第一次承認吃醋
「還笑?」
「吃飯還不讓笑?」
「沒說不讓。」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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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本正經地夾了筷子菜。
賀承嶺沒理她。
吃完飯,兩個人各自出門。
衛生所照常忙。
昨天送去縣醫院的病人暫時沒再轉回來,許國安問了兩句那邊交接的情況,林清芩照實說了。
至於別的,她沒提。
本來也沒什麼好提。
縣醫院那邊的人正常做事,她也正常學自己的東西。該問的問題問,該記的資料記,跟誰都沒必要因為賀承嶺那點反應故意改個樣。
下午忙完,她把當天記錄歸好,又坐著看了一會兒書。
出來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
推車到外面,她一眼就看見了路邊的人。
賀承嶺還是昨天那個位置。
自行車停在旁邊。
人站得筆直。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等什麼通知。
林清芩推車過去。
「今天挺早。」
「嗯。」
「等多久了?」
「剛到。」
林清芩看看他,又看看還亮著的天。
這次倒有可能是真的。
她把自行車推到路上。
走了幾步,忽然側過臉。
「今天不問別人了?」
賀承嶺腳步沒停。
「問什麼?」
「縣醫院那個。」
他說:「有什麼好問的。」
林清芩差點笑出來。
「昨天不是挺有得問?」
賀承嶺一臉平靜。
「昨天問過了。」
「問清楚了?」
「嗯。」
「那今天放心了?」
這次他沒答。
林清芩等了一會兒。
賀承嶺只說:「走路看路。」
「……」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
路平得很。
她忍著笑,把車往旁邊推了推。
「賀承嶺副團長,你轉話題的本事不怎麼樣。」
「沒轉。」
「那你回答。」
「回答什麼?」
「你剛才沒答的。」
賀承嶺終於側頭看她。
林清芩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幾秒,她先笑了。
「算了。」
賀承嶺收回視線。
「嗯。」
「你還嗯?」
「不是你說算了?」
林清芩被堵得沒話說。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又覺得好笑。
以前跟賀承嶺說話,很少有這種時候。
不是正事,就是家裡的事,再不然就是那場拖了很久的離婚。
每句話都像得想清楚再開口。
現在倒好。
一件根本沒多要緊的事,來來回回能扯半路。
誰也沒說出什麼有用的話。
偏偏也不覺得煩。
前面有幾個孩子追著跑過來。
賀承嶺把車往外側帶了帶,讓開路。
林清芩也往旁邊靠。
一個小孩跑得急,差點撞上她車把,被後面的大孩子一把扯住。
林清芩扶穩車。
「慢點跑。」
幾個孩子嘻嘻哈哈地過去了。
賀承嶺看她一眼。
「沒碰著?」
「沒有。」
「嗯。」
林清芩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問:「你每天來接,不累?」
「不累。」
「部隊沒事?」
「忙完再來。」
「萬一我哪天自己先走了呢?」
賀承嶺頓了一下。
「那就回家。」
林清芩看他。
「白跑一趟?」
「嗯。」
「也行?」
「有什麼不行。」
說完,他像覺得這根本不值得討論。
林清芩沒再問。
前面那段路有點窄,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去。
出了路口,她重新和他併到一起。
風不大。
路邊幾戶人家已經開始做晚飯,遠遠飄過來一點柴火味。
林清芩忽然覺得這樣也挺省心。
有人來就一起走。
沒人來也照常回家。
不用承諾什麼。
也不用因為接受一件小事,就立刻給另一件大事答案。
賀承嶺要追,是他的事。
她暫時沒趕人。
也就這樣。
走到家屬院,趙春梅正在門口收曬乾的衣服。
看見他們兩個一塊回來,她笑了笑。
「又一起回來了?」
林清芩推著車進院。
「路上碰見的。」
賀承嶺在後面看了她一眼。
林清芩察覺到了,回頭。
「怎麼?」
「沒什麼。」
「那就好。」
趙春梅在旁邊聽得莫名其妙。
「你倆打什麼啞謎?」
「沒有。」
林清芩回答得飛快。
賀承嶺把車推進院裡,也沒拆她台。
晚上吃過飯,林清芩坐在桌邊抄下午記下來的東西。
賀承嶺在另一頭看材料。
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陣,林清芩寫累了,甩了甩手。
賀承嶺抬眼。
「手酸?」
「寫多了。」
他把自己那邊的熱水往她手邊推了推。
林清芩順手接過來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以後,她才頓了一下。
賀承嶺已經重新低頭看材料。
她看了看杯子,也沒說什麼。
以前兩個人在一間屋裡,總像各自占著各自那一塊地方。
現在好像沒那麼講究了。
誰的杯子放近了,拿一下。
誰順手收了桌子,也不用非得分清。
偶爾互相說兩句沒用的話。
倒比以前天天想著怎麼把離婚這件事往前推,輕鬆得多。
林清芩翻過一頁紙。
想到這裡,又覺得有點好笑。
她抬頭看了一眼對面。
賀承嶺正好也抬起頭。
「又笑什麼?」
「沒什麼。」
他盯著她。
林清芩忍著笑,「真沒什麼。」
賀承嶺沒再追問。
第二天傍晚,他照舊去接她。
兩個人推著車走到家門口,林清芩正低頭找鑰匙,賀承嶺忽然開口:
「我確實不喜歡。」
她抬頭。
「什麼?」
「別人對你太熱情。」
「我確實不喜歡。」
林清芩剛摸到鑰匙,動作停了停。
身後,賀承嶺又補了一句。
「別人對你太熱情。」
她回過頭。
家屬院裡這個點正是做晚飯的時候,隔壁院子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
賀承嶺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拎著下午帶回來的東西。
神情挺平靜。
不像開玩笑。
林清芩看了他幾秒。
「所以你昨天真是在吃醋?」
賀承嶺這次沒說沒有。
他沉默了一下。
「嗯。」
林清芩眉梢輕輕揚起來。
還真認了。
她本來以為這人至少還得再拐兩句,沒想到今天倒乾脆。
「你不是說隨便問問?」
賀承嶺看她。
「昨天是。」
「今天就不是了?」
「不是。」
林清芩沒忍住笑。
「你這改口還挺快。」
賀承嶺沒接這句。
她手裡的鑰匙還插在鎖眼裡,也沒急著開門。
「那你不喜歡到什麼程度?」
賀承嶺皺了下眉。
「什麼什麼程度?」
「就是——」
林清芩想了想,「以後我再跟哪個男醫生多說兩句話,你也這麼問?」
「不會。」
答得很快。
她看了他一眼。
「真不會?」
「正常工作,有什麼好問的。」
林清芩靠著門框,沒說話。
賀承嶺大概以為她不信,又道:「你去衛生所,接觸誰,跟誰說什麼,是你的事。」
「哦。」
「只要是正常工作,我不管。」
林清芩嘴角動了一下。
「那你昨天還問得那麼細?」
賀承嶺停了兩秒。
「我不喜歡,和我管你,不是一回事。」
這句話倒讓她安靜了一下。
院外有人騎車經過,車鈴響了一聲,很快又遠了。
林清芩低頭轉了轉鑰匙。
她最怕的其實就是另一種。
嘴上說在意,最後卻變成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來往。
她要去衛生所,以後真往縣醫院走,接觸的人只會更多。
醫生、病人、家屬,男人女人都有。
真要連正常工作都得拿出來解釋,那這種追求不要也罷。
可賀承嶺沒有。
他吃他的醋。
她做她的事。
至少現在,他分得清。
林清芩把鑰匙拔出來,又重新插了一次。
「賀承嶺。」
「嗯。」
「會吃醋可以,別拿工作撒氣。」
賀承嶺看著她。
「不會。」
「也別因為你不高興,就讓我以後少跟誰說話。」
「不會。」
「更不能——」
「林清芩。」
她停下來。
賀承嶺神色有些無奈。
「我說了不會。」
林清芩抿了下唇。
「我這不是提前說清楚嗎?」
「已經很清楚了。」
「行。」
她點點頭。
賀承嶺伸手。
「門還開不開?」
林清芩這才發現自己站在門口半天,鎖還沒開。
「催什麼。」
她把鑰匙擰過去。
鎖咔噠一聲開了。
賀承嶺把門往裡推。
林清芩卻沒馬上進去。
「不過——」
他回頭。
「你昨天那樣,還挺明顯的。」
賀承嶺沒說話。
「先問是誰,又問認不認識,最後還來一句熟不熟。」
林清芩越說越想笑。
「這還叫隨便問?」
「已經過去了。」
「現在知道過去了?」
「嗯。」
「那今天怎麼又自己提?」
賀承嶺看了她一會兒。
「你不是想知道?」
林清芩一怔。
好像也是。
昨天她問他是不是吃醋,他不承認。
今天自己把話補上了。
算不上什麼好聽的話。
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
就是不喜歡。
別人對她太熱情,他不喜歡。
可他也不拿這份不喜歡去管她。
林清芩抬手,把被風吹到臉邊的頭髮往耳後別了一下。
「行。」
她剛要往裡走,又停住。
「還有一件事。」
「說。」
「以後要是再有這種事,你直接說。」
賀承嶺眉頭微動。
「說什麼?」
「你不高興就說不高興。」
「……」
「別憋一路,回家再裝作隨便問問。」
賀承嶺沉默了一會兒。
林清芩等著。
「聽見沒有?」
「聽見了。」
「能做到?」
「儘量。」
她笑了一聲。
這答案倒很像他。
沒說一定。
也沒硬撐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賀承嶺看著她,忽然問:「那我要是真說了呢?」
林清芩看他。
「什麼?」
「不高興。」
她反應了一下。
「你正常說,我為什麼不聽?」
「嗯。」
林清芩又補了一句:「但是你自己吃醋歸吃醋,我可不負責哄。」
「沒讓你哄。」
「那最好。」
她終於把門徹底推開。
一隻腳已經邁進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
賀承嶺還站在門口。
林清芩扶著門框,眼裡帶著點笑。
「那以後你慢慢習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