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比她還記得學習時間

  幾天後，林清芩一早起來就沒停過。

  小滿昨晚睡得晚，早上醒來時還有些迷糊，坐在床邊抱著自己的小褂子半天沒動。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林清芩從門口經過，看了她一眼。

  「還困？」

  小滿點頭。

  「那再坐一會兒，醒醒再穿。」

  她說完就去了外屋。

  桌上攤著昨天從衛生所帶回來的幾頁記錄，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林清芩一邊熱早飯，一邊想著昨天許國安說的那個病人，等粥端上桌，才想起來自己那兩頁記錄還沒整理完。

  賀承嶺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剛打的水。

  一進門就看見她坐在桌邊寫東西。

  「先吃飯。」

  「馬上。」

  賀承嶺看了她一眼。

  「昨天也是馬上。」

  林清芩筆沒停。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管這個了？」

  「飯涼了。」

  「涼了再熱。」

  賀承嶺沒再說，直接把她面前那幾張紙往旁邊挪了一點。

  林清芩抬頭。

  「幹什麼？」

  「吃飯。」

  她看了他兩秒，把筆放下。

  「行。」

  小滿這會兒也穿好了衣服，從房間裡出來。

  扣子沒扣錯。

  就是頭髮睡得亂七八糟。

  林清芩看了一眼，又看賀承嶺。

  賀承嶺立刻道：「不是我弄的。」

  「我還沒問。」

  「你看我了。」

  林清芩沒忍住笑。

  小滿站在旁邊，也抬頭看了看賀承嶺。

  大概沒明白兩個人在說什麼。

  林清芩招手。

  「過來吃飯。」

  小滿已經知道自己的位置，自己搬開椅子坐下，又伸手把搪瓷杯拿到面前。

  動作還是輕。

  卻不像剛來那兩天，每拿一樣東西都要先看一眼大人的臉色。

  林清芩給她盛了小半碗粥。

  「燙，慢點。」

  「嗯。」

  三個人坐下來。

  賀承嶺吃到一半，忽然問：「你今天幾點走？」

  林清芩咬了口餅。

  「照常。」

  「照常？」

  「嗯。」

  賀承嶺看著她。

  林清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縣醫院。」

  她動作一頓。

  賀承嶺提醒：「今天有學習。」

  桌邊安靜了兩秒。

  林清芩慢慢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日期沒錯。

  陳守義給她那張安排上，今天下午確實有一場。

  這幾天衛生所忙，小滿剛住進來不久，家裡家外總有些零碎事。她昨天晚上還想著今天到了衛生所以後要先做什麼，竟真把縣醫院那邊忘到了腦後。

  林清芩放下筷子。

  「幾點來著？」

  賀承嶺報了時間。

  她看他。

  「你還真記得？」

  「嗯。」

  「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賀承嶺沒說什麼，只把盤子往小滿那邊推了推。

  「再吃一點。」

  小滿搖頭。

  「飽了？」

  點頭。

  這次賀承嶺沒再勸。

  林清芩還看著他。

  「你怎麼記得？」

  賀承嶺抬眼。

  「你說過。」

  就四個字。

  說完他低頭繼續吃飯，像這事本來就該記著。

  林清芩一時沒接話。

  那天從縣醫院回來，她確實提過一句。

  說陳守義給了她一張學習安排，有幾次病例討論，還有病曆書寫方面的內容，能不能去還得看衛生所這邊的時間。

  她當時說完，自己都沒太放在心上。

  不是不重視。

  是事情太多。

  能去當然想去，真碰上衛生所忙，也只能先顧眼前。

  賀承嶺那時候只應了一聲。

  她以為他就是聽見了。

  沒想到連日期都記住了。

  林清芩低頭喝了口粥。

  「那小滿呢？」

  「我去接。」

  她抬頭。

  賀承嶺道：「今天你不用趕著回來。」

  「你下午不忙？」

  「訓練結束我去。」

  「來得及？」

  「來得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真有臨時任務，我已經托人提前留意。」

  林清芩沒問他托的是誰。

  前些天兩個人已經把臨時照看的辦法理過一遍。

  現在不過是碰上一次，照著原來的安排走。

  「你什麼時候弄好的？」

  「昨天。」

  林清芩愣了下。

  「昨天？」

  「嗯。」

  「你昨天就知道我今天要去縣醫院？」

  賀承嶺看她一眼。

  「安排上寫著。」

  「你看過？」

  「你放桌上了。」

  林清芩想起來了。

  那張紙一直壓在自己那摞書下面，前兩天拿出來看過一次，隨手放在桌邊。

  賀承嶺大概就是那時候看見的。

  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事其實不大。

  不過是記住一個日子。

  再提前把小滿那邊安排一下。

  甚至都沒耽誤他自己的事。

  可林清芩坐在那裡，半天沒動。

  以前她最煩別人拿「支持」兩個字說得好聽。

  真到了有事的時候，最後還是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或者更直接一點，女人的事總能往後排。

  學不學都行。

  工作少去一天也沒什麼。

  家裡才重要。

  賀承嶺從來沒跟她說過「事業重要」這種話。

  他只是記得。

  她差點忘了，他替她記著。

  孩子有人接。

  她可以正常去。

  僅此而已。

  林清芩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完。

  「那我上午先去衛生所。」

  「嗯。」

  「中午從那邊直接去縣裡。」

  「好。」

  「晚上可能晚一點。」

  「知道。」

  林清芩看他一眼。

  「你今天怎麼什麼都知道？」

  賀承嶺神色沒變。

  「你說過。」

  又是這句。

  林清芩沒忍住笑。

  「行。」

  小滿坐在旁邊，看看她，又看看賀承嶺。

  「林阿姨今天也晚回來嗎？」

  林清芩轉頭。

  「會晚一點。」

  小滿抿了下嘴。

  林清芩又道：「但是會回來。」

  孩子這才點頭。

  「哦。」

  沒有再問。

  賀承嶺起身收碗。

  林清芩把桌上的記錄和那張縣醫院學習安排一起收進包里。

  等她把東西整理好，賀承嶺已經帶小滿去洗了手。

  院外太陽升起來。

  家屬區也慢慢熱鬧了。

  林清芩推著自行車出來時，賀承嶺正站在門邊扣軍裝最上面的扣子。

  小滿已經先一步走到院裡，低頭看牆根新長出來的草。

  林清芩把包掛好。

  「那我先走了。」

  賀承嶺嗯了一聲。

  她走出去兩步。

  又停住。

  賀承嶺今天大概出來得急，領口一邊壓在裡面，另一邊翹著一點。

  林清芩看了兩眼。

  「別動。」

  賀承嶺動作停住。

  「怎麼？」

  她已經走回去。

  抬手替他把壓進去的衣領翻出來，又順手理平。

  動作做完，林清芩的手還停在他領口邊。

  賀承嶺也沒動。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