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你重新追我一次
賀承嶺看著她，沒有立刻出聲。
剛才還拿在手裡的東西被他放到桌上。
林清芩坐在對面。
屋裡很安靜。
小滿那邊已經沒了動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賀承嶺等了一會兒。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沒催她。
林清芩本來已經想好了要說什麼，真坐到他面前，反而先沉默了幾秒。
她低頭看了看桌面。
「我剛來的時候，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
賀承嶺說：「知道。」
「想離婚。」
「嗯。」
「越快越好。」
賀承嶺沒否認。
林清芩抬眼看他。
「那時候我覺得，這事沒什麼好猶豫的。」
婚已經過成那樣。
人也三年沒真正回來過。
原主等過，盼過，最後什麼都沒等到。
她來了以後，不想繼續替一段已經壞掉的婚姻往下熬。
這些話，他們以前其實說過。
也不用再一件件掰開來算。
林清芩停了一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
賀承嶺的目光明顯定住。
她沒有躲。
「我不是說以前那些事沒發生過。」
「我知道。」
「過去三年，你沒盡到的責任，原來這段婚姻是怎麼過的，也不能因為這幾個月相處得比以前好，就當不存在。」
賀承嶺點頭。
「不能。」
回答得很乾脆。
林清芩原本還準備了後半句，被他這麼一接，倒停了停。
「你現在倒承認得快。」
「是我的問題。」
「以前你可不覺得。」
賀承嶺沉默片刻。
「以前覺得把錢寄回來，家裡有人管，就是盡責任。」
林清芩看著他。
「現在呢？」
「不是。」
他停了一下。
「至少不只是。」
林清芩沒追著問他還包括什麼。
有些東西這段時間已經看得到。
他會回來吃飯。
會提前帶話。
會管小滿。
會記得她要去縣醫院學習。
也會在她說了別得寸進尺之後，真的不再往前多邁那一步。
這些比再說一遍更有用。
林清芩把手搭在桌邊。
「我今天想跟你談，不是想重新翻舊帳。」
「我知道。」
「也不是現在就給你一個不離婚的答案。」
賀承嶺眼神微動，卻還是只道：「嗯。」
「我只是覺得……」
她停了一下。
有句話到了嘴邊，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說。
「我現在確實不像最開始那樣，只想趕緊把婚離了。」
賀承嶺沒有接話。
林清芩看見他放在膝上的手收緊了一點。
也只有一下。
很快又鬆開。
她繼續道：「你這段時間做的事，我都看見了。」
「但我現在願意看見，不代表以前那些問題就沒了。」
「明白。」
「還有我的工作。」
賀承嶺看著她。
林清芩語氣平靜。
「衛生所也好，縣醫院那邊的學習也好，我都會繼續。」
「應該繼續。」
「以後也是。」
「嗯。」
沒有一句「家裡怎麼辦」。
也沒有一句「你一個女人非要這麼累做什麼」。
林清芩心裡那點原本準備好的防備，反而沒了用處。
她看了他一會兒。
「賀承嶺。」
「嗯。」
「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回答。
不是躲。
更像是在認真想該怎麼說。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不想離婚。」
林清芩沒動。
「這句你已經說過了。」
「嗯。」
「還有呢？」
賀承嶺看著她。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輪廓照得更深。
「我喜歡你。」
林清芩呼吸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她自己都沒有來得及躲開。
賀承嶺也沒有趁著這句話往下說一長串。
就這麼停住了。
像他說出來的本來就只有這四個字。
林清芩看著他。
其實她不是完全沒有預料。
一個男人明明知道她隨時可能離開，卻還是一次次往前走。
接她。
等她。
記她的事。
因為別人多看她幾眼就不高興。
這些早已經不是一句「責任」能解釋。
可知道是一回事。
親耳聽他說，是另一回事。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清芩才問：「什麼時候的事？」
賀承嶺皺了下眉。
「不知道具體哪天。」
這個回答倒像他。
林清芩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連這個都說不清？」
「說不清。」
他看著她。
「但現在很清楚。」
林清芩沒再笑。
那句話落下來，比什麼花哨的解釋都實在。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你想怎麼辦？」
賀承嶺答得很快。
「重新追你。」
林清芩抬頭。
這回是真笑了。
不是很明顯，卻壓不住。
「我們都結婚三年了。」
「以前沒追過。」
林清芩看著他。
這一句話倒把她說安靜了。
是。
以前確實沒追過。
原來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經歷過這些。
沒有約會。
沒有喜歡不喜歡。
沒有誰認真去了解誰。
結了婚以後，一個人長期不在家，一個人守著一紙關係慢慢耗盡期待。
現在反倒是到了要離婚的時候，才開始學著怎麼和對方相處。
想起來多少有點荒唐。
偏偏他們現在坐在這裡，又是真實的。
林清芩沉默了很久。
賀承嶺沒有催。
也沒有問她在想什麼。
她忽然覺得，這一點很好。
以前的賀承嶺太習慣自己做決定。
現在他開始知道，有些事不能替她決定。
林清芩抬起眼。
「行。」
賀承嶺神情明顯一頓。
林清芩看著他。
「那你重新追一次。」
屋裡靜了兩秒。
賀承嶺問：「這是不是代表你不離了？」
林清芩幾乎立刻道：「不是。」
賀承嶺沒說話。
她把話說得很清楚。
「只是代表你可以追。」
「我說過，最後怎麼選，我自己決定。」
賀承嶺看了她一會兒。
「好。」
還是這一個字。
林清芩反而鬆了口氣。
她最怕的不是他說喜歡。
也不是他說要重新追。
她怕的是這個人一得到一點回應，就立刻把後面的答案也替她定了。
好在沒有。
她給的是機會。
不是結果。
而賀承嶺聽懂了。
林清芩起身。
「說完了。」
賀承嶺也站起來。
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
誰都沒動。
過了一會兒，賀承嶺抬起手。
動作到一半，卻停在那裡。
林清芩看見了。
他沒有直接碰她。
也沒往前。
只是等著。
她沒有躲。
賀承嶺這才往前一步。
抱住她的動作很輕。
不像平時訓練時那種乾脆有力，甚至帶著一點少見的生疏。
林清芩的臉側碰到他肩前的衣料。
隔著很薄的一層布，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繃著。
她沒動。
這個擁抱並不讓她反感。
也沒有讓她生出想立刻掙開的衝動。
幾秒後，她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差不多了。」
男人鬆開她。
真的就鬆開了。
林清芩看他一眼，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
回過頭。
「賀承嶺。」
「嗯。」
「追人認真一點。」